夺友良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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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就得走两三个月。怎么着也得年末吧。”

    “哦。”弗筠便松了一口气。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一顿饭用了颇久时间,其他乘客已有三三两两开始展铺盖准备休憩。

    油灯芯又短了一截,光晕缩得更小。

    凌仙看了黑乎乎的章舜顷和黄焦焦的弗筠,从角落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木盆,道,“你们俩去外头打盆水,把脸洗干净了吧。这模样,夜里撞见还以为见鬼了呢。”

    章舜顷和弗筠对视一眼,目露踟蹰。

    因怕暴露身份,章舜顷登岸后未来得及撤走对弗筠的通缉令,而他也得避开朱绍檀人马的暗中搜查。

    可回京路途遥远,要是这么一直带着妆容,只怕脸皮都要腐烂了。

    陆洲看出二人的犹豫,悄声道,“这船上的人都是身世清白的平民百姓,如今船上名额已满,后面不会再有人上来。”

    他们暂时放下心来,一前一后走出舱室。

    夜黑如墨,没有星月,只有船头悬着的那盏风灯在风中摇晃。舱外寒风刺骨,吹得人鬓发缭乱,弗筠忍不住缩成一团。

    章舜顷弯腰从河里舀了盆水,就地蹲在甲板上梳洗。弗筠蹲到他旁边,刚将手探入水中,就被那刺骨的冰凉激得倒抽一口气,连忙撤回来,浑身打了个寒颤。

    章舜顷看了看她,突然扯开一片衣角,在水里蘸湿,覆了她的脸颊,问道,“这样还冰么?”

    打湿的衣角有些微凉,但渡着他掌心的温度,显得并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弗筠摇了摇头。

    章舜顷借着船头风灯的微光,一点点擦去她脸上铅华,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额头、鼻梁、脸颊和下巴。

    弗筠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至虔诚,如同对待一尊易碎的珍贵瓷器。

    他像是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不快。

    “大人。”弗筠突然开口。

    章舜顷手上动作没停,只将目光从她下颌移到眼睛,等她说话。

    弗筠稍作犹豫,便问道,“今日凌仙见了我都有些恍惚,你在茶馆外是怎么认出我的?”

    章舜顷不由一笑,“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弗筠撇了撇嘴,别开脸,却被他轻轻扳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你在包子摊刚坐下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那她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落入了他眼里,弗筠拼命回忆着那时的细节,脸上似乎被他搓得有些烫。

    章舜顷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貌似随意地问,“那你是为什么突然去了茶馆?”

    弗筠敛眸道,“我今日醒来,便看见楼下有两个盯梢的人,过了一会儿,人又不见了,担心是茶馆那边出了事,就去看看。”

    章舜顷眸中笑意渐显,“所以你是担心我?”

    弗筠没有任何停顿地说道,“大人说好要带我去京城的,要是你不小心死了,可没人给我撤通缉令,那我这辈子就要老死囹圄了。”

    章舜顷面上笑意又被冷风吹没了,哼了一声,“你倒是算得明白。”

    待她脸色终于恢复了白皙,章舜顷便撩起冰凉的水,直接泼在脸上,有些粗鲁地清洗脸上污垢,像是没有知觉一样。

    怎么也不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贵公子。

    弗筠突然想起初见时,他也是一身狼狈,浑不在意。可他平时又颇为爱洁,束发簪子一天一根,衣衫颜色也是不带重样的。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问出了口,“大人,你难不成也过过苦日子?”

    章舜顷闻言抬起头来,水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勾起唇角道,“怎么?难道我得哭天抢地,怨天尤人,才对得起这锦衣玉食的身份?”

    弗筠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章舜顷就着衣角擦净了脸,“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我还是懂得。”说完,他便起身将污水倒入河中。

    二人便回了舱室。

    为省灯油,偌大的舱室里只点了两盏颤颤巍巍的油灯,亮着杯水车薪的光。

    舱室里约莫十来号人,将近一半已经歇下,鼾声此起彼伏。

    弗筠脱去外裳,钻进了凌仙的被窝,两具柔软的身体亲昵地搂抱在一起,心里涌着雀跃和安心。

    她们这床铺盖在边角,右手边是陆洲,睡在门边挡风,嗅闻着彼此身上好闻的皂角清香,这一觉竟也歇得异常安稳。

    作者有话说:

    章老板&HR:致力于给所有人一份工作。

    第57章 鹿鸣书院 “人家俩情

    在船上的日子平淡乏味, 除了一日三餐外,平时只能靠说话来解闷。

    渐渐地,弗筠也跟船上其他乘客混了个脸熟。

    她们旁边相隔一位床位, 是一位去鹿鸣书院读书的学子,名唤蒲元白。

    弗筠想起她那位在鹿鸣书院的姐夫, 心中动念,便趁着一个闲坐的午后, 与蒲元白攀谈起来, 打听了许多关于鹿鸣书院的事情。

    蒲元白说起书院,眼睛便亮了起来。

    这鹿鸣书院乃前朝礼部侍郎致仕后回到家乡兖州府济宁州创办而成,书院专收寒门弟子,教授经世致用的学问, 培养士人风骨气节。

    鹿鸣书院既讲学又议政, 多年来吸引许多有志之士, 包括一些因仗义执言遭贬谪的官吏, 也自求来鹿鸣书院教书讲学。

    而从鹿鸣书院走出的学子, 有许多通过科考入朝为官,在朝中渐成气候。

    他们虽不主动结党, 更言明不附阁臣、不交内侍, 但行事作风自成一派, 大多刚直敢谏, 耿介不阿, 便被对手讽以“清流党”的名号。

    其中最为出类拔萃者莫过于前任内阁首辅郑嗣宗,他担任内阁首辅期间,清流党曾煊赫一时。

    可惜自从太子朱绍桢失宠,郑嗣宗被以结党营私之罪下狱、病死狱中后,清流党也自此大衰, 大多远离机枢要位,再不复当年风光。

    然而,对于家境贫寒的学子而言,因鹿鸣大儒云集,坐拥群贤,举凡每年参加科考的鹿鸣学子,十考必有五六能中。

    能进鹿鸣书院读书,便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朝堂的门槛,是以,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上上之选。

    蒲元白凭着几篇漂亮的策论,终得青眼,谋到去鹿鸣书院读书的机会,他此刻踌躇满志,正愁衣锦夜行,无人分享他的喜悦。

    见弗筠如此好奇,也不觉敞开了话匣子,倾筐倒箧,连书院每日几餐、斋舍几人同住都细细道来。

    一旁的凌仙对这些话题兴致缺缺,睨着弗筠打趣道,“怎么着?你也想去书院读书,考科举,赚个女驸马当当?”

    蒲元白被她逗得直摇头笑。

    “我哪有这本事。”弗筠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忽生出几分俏皮,转向凌仙道,“咱们这船总归是要泊在济宁州,你就不想去鹿鸣书院瞧瞧么?那里可都是相貌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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