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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40-50(第4/16页)
第43章 当场撞破 妄我对你百
一直到下半夜, 芸娘肩头的伤仍疼得她无法入睡,但她心中更记挂着罗放。他身上挨了好几刀,深浅不一, 血色几乎浸透整件衣裳。
然而,他们都被灌了软筋散, 此刻浑身酸软,连挣脱绳索的力气也没有, 口中塞着破布, 只能听天由命。
心沉落到谷底时,舱口忽然传来响动。
似是云开月现,一束束银白月光从舱口流泻下来,如同在潮湿阴暗的底舱里洒落一片碎银。
那位眉心缀着朱砂痣的姑娘, 沐浴一身清辉, 缓缓步下扶梯, 恍惚中, 芸娘以为看到了下凡的嫦娥。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走来, 忘记了反应。
弗筠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宫灯,来到她身旁蹲下, 低声道, “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 外面的人都中了你们用的那种迷药, 我不知药效如何,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随时醒来,所以你千万不要出声喊叫。”
芸娘用力点头,随后口中布团便被取走,她仍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来救我的?”
弗筠点头。
芸娘讶然不止,“为什么?”
“你只要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即刻能放你们走。”
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芸娘虽不知这位姑娘作何打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犹豫地道了声好。
“白浪教可是红莲教的分支?”
“是。”
“你们想揭竿起义,可以有人授意的?”
芸娘摇头,“无人授意,只因今年天灾频繁,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官府又逼得急,没有办法这才联络起从前的教徒,准备聚众反抗。”
“所以你们只是平头百姓?那为何会有一身功夫呢?还如此精通水性?”
面前这位姑娘眼神澄澈得像一汪湖水,似乎能映出人心里隐藏的所有杂质。
芸娘面上微热,坦白道,“也算不上完全是平头百姓,从前也做过水匪,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不过我们只盯着油水多的富户,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后来官府剿匪,这才金盆洗手,种地打渔营生,没想到有朝一日又重操旧业。”
“这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只可惜,你们想揭竿,却挑错了旗,竟连来往官船的名号都不打探一下,就一哄而上吗?”
芸娘羞惭低头,“我们也是苦等了许久,才等来一艘官船,瞧着守卫并不严,觉得是个机会。”
弗筠冷笑道,“那可是他故意安排的,谁承想你们就硬往枪口上撞。”
“他?”芸娘听出话中深意,迟疑道,“他不是你的夫君吗?”
“那你真是误会大了。”弗筠不由失笑道,“算了,不说了,你们赶紧趁着夜色逃了吧,至于揭竿起义,我劝你们还是三思,那也是死路一条。就你们这仨瓜俩枣估计还不够给官兵塞牙缝的,但我也没有其他明路可以指给你们,总之能苟且偷生便苟且偷生吧。”
说着她便帮芸娘解开绳索,芸娘却四肢软塌塌得像面条,站也站不起来,撑墙也无力气。
弗筠恍然,“你是服了软筋散?”
“他们图省事,给我们服了很重的剂量,药劲儿只怕要到明日才能缓过来。”
弗筠气得剁了下脚,“我去给你们找解药。”她刚走出两步,又问道,“你们那些迷药,够管多久?”
“大概三两个时辰是够的。”
弗筠略略点头,便爬上船身,往那些中了迷药的侍卫身上搜寻解药,可挨个摸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她定神想了一会儿,十分果断地走上扶梯,回到二楼舱室。
榻上的人睡得深沉,弗筠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呼喊几声“大人”后,对方仍是毫无反应,她便放心去搜他的房间,终于从一处箱笼里搜到了许多瓶瓶罐罐。
弗筠不通药理,只好尽数兜在怀里,重新下到芸娘所在的底舱,所幸在她的帮助下,成功嗅出解药的味道。
服下解药后,还得再等半刻钟,人才能完全恢复体力,趁此间隙,弗筠带上解药准备解救其他人。
她来到罗放所在的舱口,摸出那圈从侍卫身上搜来的钥匙,正准备挨个儿试的时候,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弗筠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便见章舜顷悄无声息地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他身上只着就寝的中衣,白衣在月色下像是镀了层银光,连边缘都泛着光晕。
那张脸也似凄清月光一般没有温度,惨白得几乎与衣物颜色融为一体,那双眼睛却尖锐如银勾,直直钉入她的肌骨。
弗筠心口剧烈一跳,浑身力气像被骤然抽空,踉跄失力跌坐在地。
章舜顷似乎被她狼狈滑稽的动作逗乐,低低地笑起来,然而那笑也没有半点儿起伏,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耳朵都刺得生疼。
“原来我一开始就猜对了,你就是红莲教的人。妄我对你百般包庇、忍让、纵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弗筠借着撑地起身的动作,跟闻声探头的芸娘交换了眼神,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慢慢站直身子,语气渐渐激烈,“大人为何如此执着于我是不是红莲教的人呢。不管我是不是,我都是有恻隐之心的人,不似大人这般永远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随意评判他人的选择,随意定夺别人的生死。”
章舜顷缓缓向她走来,体内残留的迷药使他步伐不似平常稳健,迟缓得如同耄耋老人,然而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平添了一丝慑人的压迫感。
他似乎是在品味着弗筠方才说的每个字,嘴唇无声蠕动,最后嘲讽地笑起来,“你说我没有恻隐之心,可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对你动了恻隐之心,我就该将你囚禁在囹圄中永远不见天日。”
弗筠定定地直视着他,突然轻笑,“大人那是恻隐之心,还是淫丨欲之心?”
章舜顷脸色瞬变,猝然掐住她的脖颈。
弗筠面上毫无惧色,反而貌似感慨,“大人还是这么容易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她已被重重按在舱壁上,章舜顷将她困在暗影里,咬牙切齿道,“你不是也享受得很吗?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弗筠弯起唇角,“大人难道忘记我的出身了么?我从良也没多久,老本行还能生疏吗?”
怒意让章舜顷的眼眶透着红,虚拢在她颈间的手微微颤抖。
竟是比窒息感还要让人难以形容的感受。
弗筠兀自笑着,不知为何,心里一点儿快意都没有,反而有种莫名的酸麻。
在她困惑于自己的异样时,章舜顷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他松开她的脖颈,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脸颊上来回摩挲,姿态暧昧至极,但那双阴冷的眸子让弗筠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语气平淡道,“你的滋味确实不错,不愧是名动秦淮河的‘赛观音’,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我这一个主顾岂不是可惜了。”
弗筠心里一沉,“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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