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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70-80(第19/23页)
婉不安悲伤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孟玦回想到刚才青琪与她不知说了什么,一个劲地朝他那边望,他便主动问道:“此地诸事,可还缺些什么?或是岳父岳母那边,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尽管告诉我。”
此刻正处丧母之痛的沈卿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眼里那几乎快要满出来的柔意和关心,叫她的心颤了一颤,这一瞬间,她几乎要动摇了。
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而,话到嘴边,她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
孟玦前来吊唁,她承这份情,也只能是感激之情。她不能将他牵扯进来,与他有更多的牵连。
她强笑道:“没什么,感谢孟相公愿意为我母亲吊唁。”
孟玦抿了抿唇,说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宰相,你也不必唤我相公。”,末了又添了一句,“若你愿意,可以唤我韫白。”
沈卿婉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书房内,气氛凝滞如铁。沈阶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掌重重拍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震得案头笔架上的一排毛笔剧烈晃动。
“逆女!你休要胡言!” 他瞪着下首的沈卿婉,嘶声怒骂道:“陶氏既进了我沈家的门,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岂容你说葬到外头就葬到外头?你这是大不孝!是要让我沈家沦为整个颍州的笑柄吗?!”
沈卿婉抬眼,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父亲盛怒的视线,那眼神清凌凌的,没有一丝畏惧,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逆来顺受的沈卿婉了。
“父亲口口声声‘沈家的人’、‘沈家的鬼’,可小娘她不愿意做这‘沈家的人’,不愿意死后困在沈家的坟茔里吗?这一点,父亲您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沈阶脸上怒意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怒:“我不想与你谈论这个!”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强硬而不耐,“此事绝无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卿婉看着父亲那斩钉截铁、不容分说的模样,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管家与门外隐约可见的健壮仆妇,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争执都是徒劳。
她没有再争辩一个字,转身出了书房。
既然好好说不行……
那便,只能用别的法子了。
约莫子时三刻,玉芜院方向忽地窜起一道赤红!那火光起得极迅猛,顷刻间便舔舐上屋檐,吞噬了窗棂,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与木材坍塌的轰响,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摄人的暗红!
“走水了!走水了!玉芜院走水了!”
尖锐的呼喊与急促的锣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整个沈府被惊醒,仆役们乱作一团,纷纷提着水桶、端着木盆,慌慌张张地朝着起火的方向涌去。
沈阶与贾氏也被惊动,衣衫不整地赶到前院,望着那冲天火光,两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众人拼了命地泼水抢救。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呼喝声、泼水声、哭泣声、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混乱之中,沈阶目光急扫,忽然瞥见那熊熊燃烧的院门之外,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立在摇曳的火光与浓烟的阴影交界处。
是沈卿婉。
她手中竟赫然握着一支仍在熊熊燃烧的火把!
“逆女!是你——!!” 沈阶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这场意外的起因,滔天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拨开人群,朝着沈卿婉冲去。
“岳父且慢——”
孟玦闻声也赶了过去,挡在沈卿婉面前。
“孟相公!你还要护着这个疯妇?!” 沈阶气得浑身发抖,“她、她竟敢放火烧家,她疯了!”
沈卿婉看向暴怒的父亲,反而异常平静地说道:“父亲既然不肯应我母亲的心愿,执意要将她困在沈家的坟茔里……那我便不如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让她自由。”
“你——!” 沈阶气得几乎要吐血,指着沈卿婉,手指颤抖,“孽障!孽障啊!”
孟玦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沈卿婉竟然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可眼下救火要紧,他对着沈阶道:“岳父,眼下救火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议。”
沈阶见他一味的维护沈卿婉,一时间拿她没辙,又见火势确有蔓延之险,只得强压怒火,狠狠瞪了沈卿婉一眼,转身嘶吼着指挥救火:“快!快泼水!拦住火势!绝不能让火烧到正院和库房!”
众人拼死扑救,好在发现得早,火势并未真正蔓延开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火终被扑灭,只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兀自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万幸,那口停放在正堂的薄棺,因救火及时,只被燎黑了边缘,并未真正烧着。
贾氏在一旁看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刻扯了扯沈阶的袖子,呜呜咽咽地道:“老爷……老爷,算了吧!这丫头是铁了心了,连放火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今日是烧这偏院,明日……明日若是真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咱们沈家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啊!传出去,更是颜面扫地!
“不如就依了她吧!”
沈阶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卿婉。沈卿婉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
“你……” 沈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声音都变了调,“你非要……非要让你生母死后都不得安宁,非要让她挫骨扬灰,你才甘心吗?!”
沈卿婉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道:“不,父亲。我正是因为爱她,才想要成全她最后的心愿。”
“爱她?”,沈阶重复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出了声,带着一点嘲笑的意味。
沈阶再看向沈卿婉时,眼神里已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终于妥协了:“罢了……罢了……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三日后,天光熹微,薄雾如纱,轻笼着浩渺的南湖。一叶乌篷小船,缓缓离了颍州码头,朝着水天相接的茫茫深处摇去。
船头破开平静如镜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又被远远抛在身后。
沈卿婉与孟玦对坐于窄小的船舱中。沈卿婉一身素缟,未施粉黛,安静地望着舱外不断后退的岸柳与远山。
船尾,老船公不紧不慢地摇着橹,欸乃声声,合着水波轻拍船舷的节奏,悠长寂寥。
另一条稍大的货船,跟在后面不远处,船上载着陶姨娘那口薄棺,由青琪并几个沈家跟来的仆妇照料着,缓缓随行。因着棺重船缓,渐渐与前头的小船拉开了些距离。
“娘子,官人,” 老船公抹了把汗,开口问道,“这南湖对面地方可不小,咱们这是要往哪个方向靠岸?”
沈卿婉闻言,缓缓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只知母亲想葬在“南湖对岸”,可对岸那般广阔,母亲并未指明具体何处。她怔了怔,才轻声道:“只是……对岸。劳烦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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