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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70-80(第18/23页)
回来了!”
沈卿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脚步有些发飘地走过去,青琪连忙起身让开。
棺材里,陶氏静静地躺着,只露出一张瘦削得惊人的脸。因天气炎热,虽放置了冰盆,遗体仍不免有些变化,隐隐透出青气。
那双曾经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的阴影。
她比沈卿婉记忆中最后见到的模样瘦了太多,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裹在宽大的寿衣里,空荡荡的。
沈卿婉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棺木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地看着小娘最后的容颜。
她看了一会,小声啜泣起来,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小娘的脸颊。触手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干枯,几乎感觉不到血肉的存在,只有嶙峋的骨骼轮廓。
小娘……怎么会瘦成这样?
沈卿婉转过头,看向青琪,泪珠顺着脸直淌下来:“青琪你告诉我,是不是老爷和太太他们苛待了小娘?不然……不然小娘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只觉得心口疼得快要裂开。
青琪却连忙摇头,用袖子胡乱抹着泪,急声道:“姑娘,不是的!老爷和太太这回倒真没有苛待姨娘。
“她这次生病,府里就请了颍州最好的大夫来给姨娘诊脉,每日的补品、汤药也都按时按点送来,不曾短缺。”
青琪见她不信,朝门外瞟了一眼,继续道:“奴婢起初也纳闷。后来才隐约听大娘子屋子里婆子漏出口风,说是姑爷,去盛京之前特意寻了老爷,给大哥儿寻了一份差事。
“老爷和大娘子大约是承了这份情,这才对姨娘格外关照起来。只是……唉,姨娘这病,是陈年痼疾,身子早就掏空了,再好的药,再多的补品,也回天乏术了。”
沈卿婉看向堂屋门外——孟玦并未进屋,只静默地立在门外的廊檐阴影下,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这边。
夏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院中,在他身前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明亮与晦暗交织。他站在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只有挺拔却消瘦的身影,被光影勾勒出寂寥的轮廓。
她久久地望着他,被压抑下去的情感又再次喷涌,她的眼眶泛着泪花,没有别的缘故,一定是因为小娘逝去的原因。
她转回身,泪水汹涌而出,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响似一声,憋了许久的满腔幽怨,借着这因由发泄出来。青琪也在一旁陪着落泪。
哭了许久,沈卿婉才勉强止住悲声,只是肩膀仍在一抽一抽地颤动。她抬起红肿的眼,望向青琪,声音嘶哑地问:“小娘最后可还有什么话留给我?”
青琪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哽咽道:“姨娘临走前神智已不太清醒了,时睡时醒。醒着的时候,就总是望着门口,嘴里念叨着姑娘的小名,”
沈卿婉心头又是一阵剧痛,闭上了眼。
青琪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姨娘清醒时,曾拉着奴婢的手,很吃力地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念想了,倒是死后有一桩愿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归颍闻丧郎护妻 “婉儿,你
沈卿婉听得青琪提及母亲临终心事, 哀戚茫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小娘还有什么心愿?”
青琪却似自知失言,脸上露出懊悔与为难,眼神躲闪, 支吾道:“没、没什么,姑娘,您别问了。是奴婢多嘴了……”
沈卿婉哪里肯依:“青琪,如今小娘去了,她身前我未能尽孝,难道她最后的心愿,我也不能替她完成吗?
“到底是什么事?你但说无妨,无论多难,我总要为小娘尽力一试。”
青琪被她恳切又带着哀痛的目光望着, 心中一酸, 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凄声道:“姨娘她……她说, 她不想入沈家的祖坟。”
“她这一生,活着被困死在这沈家院子里, 死后……她不想再被拘在沈家的坟茔里。
“她想葬在南湖对岸。”
沈卿婉听罢, 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姑娘,您可千万别去跟老爷提!” 青琪慌忙拉住她的衣袖,急声道, “老爷最重门风礼法, 将家族颜面看得比天还大。
“姨娘虽是妾室, 按规矩,死后也当葬入沈家墓地, 岂能任由她葬在外头?您若去说,老爷定然大发雷霆,绝不会同意的!只怕还要连累姑娘!”
沈卿婉何尝不知父亲的脾性?小娘这心愿, 无异于离经叛道,挑战宗法,父亲是断然不会允准的。
可这是小娘临终所托,是她死后唯一的愿望。
做女儿的,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青琪见她心意已决,知她性子外柔内刚,一旦认定便难更改。
她焦急地看了看门外廊下那个沉默而立的身影,又看了看沈卿婉的侧脸,压低声音劝道:“姑娘,您自己去说,定然是不成的。
“可是您看,姑爷不是也来了吗?” 她撑着下巴朝门外孟玦的方向点了点,“姑爷是官身,又是侯府出身,身份贵重,说话有分量。
“老爷又一向对姑爷颇为客气。若是您让姑爷出面,或许老爷能听得进去一二?”
沈卿婉望了一眼门外的身影,心里否决了青琪的提议。这是她沈家的事,是她小娘的心愿,与孟玦何干?
她已决意与他撇清干系,怎能再去求他?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与他说怕是不便。” 沈卿婉垂下眼睫,低声说道。
青琪听她声气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您和姑爷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姑爷瞧着对姑娘很是上心,姑娘去说一声,姑爷定然不会推辞的。”
青琪这番话,说得自然而然。自打陶氏生了重病,府里一些消息便不往玉芜院传,生怕陶氏得知了,加重病情。
因此,青琪并不知沈卿婉与孟玦和离的事。
沈卿婉从青琪的话中品出这一点意味,心中竟暗暗地松解了一点,这么一想,小娘也应该不知道她与孟玦和离的消息。
如此也好,起码能让小娘安心一点。
她缓缓掉过身去,想着青琪的话,目光再次投向门外。
孟玦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屋内望来。隔着一道门槛,几步距离,两人目光在空中悄然相遇。
视线相触的下一瞬,她便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眼,只瞧着他周边的景说道:“外面太阳晒,孟相公还是进来坐会吧。”
孟玦得了她的应允,这才抬步,缓缓踏入灵堂。他整了整衣袖,神色郑重,自青琪手中接过三炷新点燃的线香,双手持香,对着陶姨娘的灵位,深深揖了三揖。
上罢香,他撩起衣摆,跪在沈卿婉旁边,与她说了温声宽慰了许多话。
孟玦的嗓音浑厚低沉,像是沉甸甸的棉絮,柔软、厚实的,带着一种安全感的包裹,令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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