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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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她下了马车,站在繁华的街道,听着喧杂的声音,还是有些不真实感——婆婆竟然主动吩咐让她给自己也定两套衣服,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去到盛京城数一数二的成衣店“云来阁” ,内有三层楼阁,顾客盈门,多为女眷。

    店内四壁皆是直达屋顶的檀木架子,层层叠叠陈列着各色绫罗绸缎,苏绣杭绉,蜀锦云锦,流彩烁金,令人目不暇接。

    沈卿婉选了几匹新到的软烟罗,掌柜使人捧着布料,引着她去楼上雅间细看,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忽听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位年轻姑娘并着两位女使入了店里,她穿着不凡,一身的广袖青罗衫,外罩一件藕荷色缂丝比甲,织花翡翠马面裙,身段窈窕,气质清华。

    梳着飞天髻,簪着一排明艳的桃花,耳畔一对猫眼大小红宝石坠子,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再看容貌,更是出众,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她甫一出现,堂内喧嚣的人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聚拢在她身上。

    那女子目光在堂内略一扫过,便抬眼看向二楼,落在了沈卿婉身上。她唇角微弯,漾开一个亲切的笑意,竟径直朝着沈卿婉走了过来。

    沈卿婉心中微讶,正自疑惑,那女子已在三步开外站定,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如珠落玉盘:“这位可是沈娘子?儿姓曲,名疏桐,刚回京,特来拜见沈娘子。”

    曲疏桐?

    沈卿婉虽无数次听过这个名字,可今日确是头一次见她。眼前这张明媚不可方物的脸,那通身的气派,从容与自信……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若是她站在孟玦的身旁,该是何等般配?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大约便是如此了。

    她依礼还了一礼,做出一副淡淡的样子:“原来是曲姑娘。”,顿了顿,又道:“恕我愚钝,不知身上有何处,值得曲姑娘如此费心,今早相请不成,这会又特特寻来这云来阁。倒叫我有些惶恐了。”

    曲疏桐何等聪慧的人物,如何看不出来她的疏离和防备,却依旧笑靥如花,甚至往前凑近了些,她语气依旧温和:“沈娘子何必如此见外?说起来,我与韫白……”

    她故意顿了顿,留意着沈卿婉的神色,才缓缓接道,“也是自幼相识,有几分总角之谊。娘子既是他的夫人,那便也如是我的朋友一般。

    “今个我知道有一处新出的好戏,可惜无人同赏。想着沈娘子是个妙人,必是懂这些雅趣的,便想邀娘子一同品鉴品鉴。”

    沈卿婉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真不巧,让曲姑娘失望了。府中事杂,婆母还等着我回话,怕是不得空闲,陪姑娘赏这出新戏了。”

    她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诶,沈娘子何必急着走?” 曲疏桐却不慌不忙,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笃定,“我还没说是什么戏呢……”

    她拖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站定在沈卿婉身侧,附耳说了一句话。她反剪着手,俏皮地往后蹦了几步,与沈卿婉拉开了距离。

    她一双凤眼凝视着沈卿婉,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跟在沈卿婉身旁的含香不知道那曲家姑娘与自家娘子到底说了什么,只见沈卿婉面色变得有些奇怪,眸中闪过犹豫,不安,还有一丝的兴奋。

    沈卿婉同意了,同意了曲疏桐的邀约。

    含香急道:“娘子!那曲姑娘与你说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含香此刻早已想起了那曲疏桐的身份,只觉她没安好心。

    偏生娘子怎么就着了她的道,竟然答应去那“鸿门宴”!

    沈卿婉淡淡笑了笑:“可她说的那出戏,我倒真想亲眼看一看,看看她到底想唱哪一出?”

    孟玦去到宫内的朝房,房内已聚了不少等候早朝的官员,众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谈得大多是关于孟玦的“青苗法”。

    他心中记挂着要与沈卿婉说开的事,思绪也有些飘忽。那些与他有关的议论,像隔着一层油纸,朦朦胧胧,入耳不入心。

    有人似乎朝他这边说了一句。孟玦蓦地回神,抬眼看去,是翰林院之前与他一位相熟的侍郎,正对他颔首,见他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便关切地问候了几句。

    孟玦道了谢,与之寒暄几句。

    正说话间,忽听不远处一阵略高的谈笑,是几个年轻些的官员,正围着一人说话,语带调侃:

    “……怀清,你这香囊倒是别致,这颜色和花样,不是你惯常所带的,莫非又是哪位红颜知己所赠?”

    季泽今日起得迟了些,更衣时匆匆忙忙,侍候更衣的女使递上什么便佩了什么,他原未在意。此刻低头瞥见腰间这抹粉紫,也是露出惊诧的神色。

    他迅速敛去多余的神色,若是叫旁人看出异样,定要好好盘问他,他可不想引来麻烦,也不想给那人引去麻烦。

    他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孟玦,见他正在与旁人交谈,并未注意到自己这边,心里紧着的一口气放松下去。

    天下绣娘何其多,又是常见花样,针法相似也不足为奇,想他纵使看见,也不一定能辨得出来出自谁手。

    他换回一副略玩世不恭的笑意,朝周围人笑骂道:“休要胡吣!不过是随手拿的旧物。”

    旁边另一人已凑近细看,啧啧道:“旧物?瞧着不像。”说着,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你越这般遮掩,就越显得你与这香囊的娘子关系匪浅,你就从实招来罢!”

    陆景明接口:“这香是荷花香?如今还未入夏,是去年的荷花所制?味道不错不错。”

    说着,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莫不是这香囊与之前你送禅悦香的那位是同一位……”

    季泽没想他猜的竟这般准,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将毫无防备的友人挟在胳膊肘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你既然这么喜欢猜,不若猜猜我今早吃了什么?”

    说着,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去,陆景明猛地一缩,可怜身子被紧紧禁锢,脖子卡在那,不上不下,像是短脖子的鹌鹑,只得连声告错。

    惹得旁边的人一同笑了。

    那边的动静不小,孟玦对面的侍郎被吸引过去注意力,他便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短暂瞥了一眼,他转回头时,微微一顿。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又不确定地掉过头去细看——

    那香囊……

    孟玦收回了目光,神色淡淡的,好似并未发觉什么,与人交谈时,语调却不自觉地拖长,但凡有心人都能瞧出他怀有心事。

    同僚察觉他心事重重,只当他恼着最近不少人攻讦新政的缘故,识趣的退到一边去。

    孟玦一个人立在那里,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旁人或许看不出来那香囊有何特殊。可孟玦却对妻子的针脚十分熟悉,季泽刚才所佩的香囊所用针法和妻子之前为他所制的驱蚊艾草香包几乎同出一辙。

    他原以为,那枚她熬夜赶制的艾草香囊,是她独独予他的心意,纵然朴实,却独一无二。如今看来,他才知道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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