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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65-70(第8/21页)
大家都慌乱不已,忙着避嫌自保,没敢抬头,也没细细分辨。
不过说到底,还是在欺负小娘娘没有正式册封,否则谁脑子里没有一杆秤——哪家小姐放着秦王殿下不要,去选宁王世子?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到底还是有陈见,看待小娘娘的眼光就失了分寸。
没想到一场纷争下来,最稳得住看得清的,是个七品小官卢县令,众人纷纷侧目看卢县令,卢县令咧嘴不好意思地连连颔首。
众人见他站在司马陆茗身边,肉眼可见的要平步青云,不禁又抱憾——可惜了,但凡为小娘娘说句好话呢,平白错失与秦王府交好的天赐良机。
惭愧、惋惜,化作细微的叹息声,此起彼伏,薛玉壶和含章郡主提着一口气久久下不来——还能这么狡辩?怎么风向一下就变了?
殿中近侍看待荇芝的眼神,滋滋冒精光——荇芝姑姑简直神了,这才刚开始,事情就翻篇了,从此以后谁都不敢提今日之事,否则都会被追究——你认出世子了吗?你保护小娘娘了吗?你替卢县令说话了吗?没有?那你凭什么骂她?
三言两语之间,不只洗净小娘娘清白,秦王府的脸面也找回三分。
虽然王爷以军功立府,不惧流言,但是这种结果实在叫人喜出外望,姑姑真是强得可怕。
“启禀王爷。”荇芝面向高台屈膝请旨:“照秦王府内则,这位大人当处五十刑杖,削官发还原籍,永不叙用,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属官斗如筛糠。
高台宝座上,徐徐落下一个字:
“准。”
近侍立刻带走属官,殿中顿时充斥的倒抽冷气之声——五十刑杖,合同于杖毙,从一个奴仆嘴里说出来,太可怕了。
宝座中的赵抚衡彻底放松,放心放手,全权交给荇芝——他不方便说的话,荇芝可以说,他一开口就是色令智昏的偏袒护短,压得住,却压不服。
他更不能当众宣称自己的女人认不出自己,这种话既可悲又不可信,但是荇芝来讲,就非常有说服力。
以一人之舌,屠满殿之敌。赵抚衡对荇芝刮目相看。
将她放回无苔身边,的确是利大于弊,赵抚衡庆幸,又不禁想到这厉害的侍女是宸妃的人,她的厉害或许曾经用在母后身上——
母后被废、他身为嫡子被冷落,宸妃主仆当真是不容小觑。
赵抚衡哑然失笑,难以想象母后看到他与荇芝合作,会是何种表情。
殿外咳嗽声渐行渐远。
武景云与柳令仪长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外孙女有人护着,秦王护着,金粟也在,没人敢再欺负她了。
直到咳嗽声化为渺远的刑杖声,一直屈膝的荇芝缓缓起身,青色身影一转,一个眼神过去,断臂的沈鹿溪哆哆嗦嗦,山岩躲闪。
“这位大人是管账的吗?海将军中毒、王爷掌掴天使、卢县令受蛊惑,桩桩件件都是娘娘的过错。”
荇芝复述当时的指控,慢条斯理,冷冰冰又不屑的眼神,看得沈鹿溪心里发毛。
肩膀断臂处,血又冲破结痂,好像汩汩在冒,沈鹿溪低头看自己的断臂——那是王爷砍的。因为他想掌掴小娘娘,王爷齐肩斩断他一臂,也没人敢给他接回手臂臂,他余生都将是残废……
现在,荇芝的话跟王爷的剑一样疼,他感觉到在场有很多锋利的目光盯着他,就像用刀刮骨。
的确,王府属官都对恨之入骨——事关掌掴天使,唯有王府内部才知道,他们压着防着,生怕走漏风声,召东宫捏把柄,今日却被沈鹿溪抖落出来,所有人都听见。
嘴上没门的东西,把王府往火坑里推。
心念转到这里,众属官对荇芝也有些不满——还小娘娘清白就够了,文安县主正在殿中,提这事做什么?
荇芝依旧回转身,再次环视殿中所有人,道:“奴婢以为沈大人说漏最重要的一桩——”
语声戛然而止,殿中朝臣竖起耳朵,身子前倾——
荇芝朝高台上的赵抚衡屈膝,一字一顿:“王、爷、昏、聩。”
“大胆!”
“住口!”
四字引发众怒,殿中波澜骤起。
“王爷昏聩。”荇芝再次强调,高声压下众人发作:“否则王爷怎会看不出娘娘不祥,非要留在身旁?奴婢犹记得上巳节当夜,王爷与太子殿下在御前争夺娘娘,圣上亲下口谕,准娘娘入秦王府,择日册立,敢问沈大人——”
殿中一霎悄寂。
荇芝侧身看向沈鹿溪:“为了王府安宁,大人可愿回京入宫请旨,请圣上收回成命,驱逐娘娘?”
“这——”沈鹿溪脸色霎时青白。
这话根本没法接得!
朝臣们听在一边,不禁都发怔,恍然记起上巳节御帐外那一场天杀的热闹——王爷确实同东宫争抢小娘娘,确实从御帐中将小娘娘抱出来,当时是因为王爷病重,册封礼繁复拖沓,故而省却大礼,小娘娘直接入了秦王府,圣上次日还降旨恩赏苏父,提拔入京兆府,可见皇恩浩荡。
小娘娘的的确确,是圣上所赐!
虽则名分未定,但身份绝对不容置疑,且小娘娘是在王爷病重时期陪伴在侧,对王爷来说,自然非比寻常。
由此一桩前情在,众人没有出手保护小娘娘,等于共犯同罪,细细回忆当时,他们立刻找到最该承担责任的人——文安县主。
文安县主手持天子旌节,等于“如朕亲临”,最应维护圣意,也必须护持圣上威仪,缘何罔顾职责,纵容宁王世子带走小娘娘,令小娘娘无端受辱?
若非她袖手旁观,他们当然会尽责保护小娘娘。
都是文安县主的错!
顷刻间,众臣侧目薛玉壶,心中立刻有了结论——后院争宠——文安县主还没入秦王府,就嫉恨小娘娘,巴不得她被宁王世子带走!
岂不知王爷乃是在小娘娘的陪伴下逐渐痊愈,文安县主一个后来摘桃子的,还想独占王爷,真实争宠失智,连王爷的脸面都不顾!难怪惹王爷不快,难怪被王爷掌掴,简直辱没天子使节威仪,全无半点当家主母气度!
梁国公的孙女、左相薛家的女儿,不过如此。
在场三百多道冷飕飕的目光,无影如刀,但是刀刀割肉,全是轻蔑与鄙夷,薛玉壶咬牙攥拳,身子才没有摇晃,但是脸上重新敷涂的铅白扑簌簌又掉,火辣辣更痛。
她就不该来这里!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原以为是来看苏无苔的笑话,看秦王捉襟见肘的维护,秦王只会用强,可是杀再多人,流再多血,她确定都于事无补,只会徒增苏无苔妖妃恶名!
她看准了苏氏女永无翻身之日,没想到脏水居然还能反过来、泼到她自个儿身上——苏氏女清白无辜,是圣上亲赐,她反成了千夫所指,众矢之的!
薛玉壶急火攻心,摇摇欲坠。
正对面,含章郡主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当时驿站前庭,她最担心的就是文安县主出面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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