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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60-65(第13/23页)
:小娘娘是苏巡察的表妹,等于含章郡主的表姑子,原本就瓜葛着宁国,保不齐里头是什么阴谋算计。
云里雾里都是大罗金仙斗法,事关削藩更是险中求存,轮不到他们出来充什么纯臣、直臣、谏臣、忠臣。
自保小命要紧。
一众毕恭毕敬伏地的朝臣中,唯独薛玉壶和含章郡主站着,等赵栖迟牵苏无苔经过。
薛玉壶脸上敷着厚厚的铅粉,赵抚衡昨日那一巴掌的余威仍火辣辣灼烧她肌肤,心底汹汹燃着火——她当然看穿了宁王世子在玩什么危险把戏,也乐见苏无苔被人带走。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随男人离去,还毫不避讳的手挽手,苏无苔的清白已经荡然无存,变成烙印在秦王脸上的奇耻大辱。
她确定苏无苔再也回不去秦王身边——秦王不会要一个败了名节的女人,今后再见,又或许仅仅只是想到她,秦王应该都会想起今日因她受辱。
苏无苔已成秦王之耻,往日恩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桩耻痛一定会打醒秦王,让他看清什么女人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能维护他的体面——
应该是出身名门,外男莫敢染指的贵女,而非某些来历不明,在男人手里流通的物件。
默默无声中,薛玉壶瞥一眼虎贲郎将,郎将颜延却死死低着头,目光瞥向正厅方向——同为领兵将领,他太懂交付令旗与战鼓意味着什么。
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世子一刻车驾不走,随时都会风云突变,他屏息静候,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空荡荡的,没有剑柄,见驾不宜佩剑。
颜延摸空的手被薛玉壶精准瞄到。
她嘴角的弧度顿了一下。
随即,她把嘴角扬得更高。
怕什么,宁王世子当众碰过的女人,秦王绝不会再要,再要,岂非惹全天下耻笑。
薛玉壶的目光淡淡扫向苏无苔,暗忖四月三十的册封大殿上,皇后娘娘的懿旨应该不需要请出来了。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亲手剥了贱人的皮,但宁王世子看中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王玩过的女人,世子玩腻了,不知道扔给谁玩儿去——薛玉壶见过太多这样的“物件”,叔伯们的宠姬数不胜数,新人一波一波,旧人随手送人。
也好,宁王世子要去,省得脏了她的手。
薛玉壶微微一笑,时来天地皆同力,昨日某些卑贱之人胆敢妄动战鼓,惊扰上苍,此刻神明惩戒,真是天道彰彰。
赵栖迟牵着苏无苔走过薛玉壶的时候,双方客气颔首,面带微笑。
径直朝前,赵栖迟停在含章郡主面前,二人对视,疏疏朗朗轻笑,交换眼神——那是共谋者的默契。
但含章郡主的余光,幽幽落在弟弟握着苏无苔的左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
太紧了。
含章郡主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
赵栖迟却垂眸瞥向跪在一边的苏舟行。
苏舟行跪伏在地,视域里只有并排的两双鞋履,他早就红了眼眶,暗地里目眦欲裂——表妹又被人夺走,为什么总有男人觊觎表妹,为什么表妹又跟男人走?
她是个男人都行吗?怎么别人都行,偏他不行?
苏舟行怒不可遏,可是他不能冒头,他要忍。
世子说起来也是他的妻弟,今夜入住行宫,一家人必定住在一起,借着世子夺来表妹,他就能争取机会私下与表妹见面,甚至带走她。
如此一来,他就能捏着表妹压制秦王。
忍耐,苏舟行咬牙忍耐,快了,很快他就能拯救表妹,他忍得住。
这是赵栖迟第一次见姐夫,他在宁国与含章郡主书信往来,也知道姐夫和苏无苔有些首尾。
他的视线极轻地掠过苏舟行的右手——那只手攥着,青筋凸起,像随时要爆开。
怎么,不甘心?
赵栖迟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分,捏捏苏无苔的手,确认所有权在手,带她朝前走。
苏舟行攥紧的拳头,在他的余光里,慢慢松开。
含章郡主凝视二人背影,莫名忧心忡忡——弟弟特意停留看苏舟行,他在确认什么?是为她这个姐姐确认姐夫,还是在为苏喃巧确认苏舟行?
袖中,白皙细腻手攥拳,指甲缓缓剜入掌心,含章郡主放心不下——弟弟常年混迹军营,没有经历过女人,苏喃巧是狐狸精中的狐狸精,最会勾男人。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着苏舟行、太子和秦王对苏喃巧那种发了疯、中了蛊似的痴迷,三人为了抢她,竟然连玉郎轩那种地方都下得去脚,抢回来还继续宠爱,简直疯魔。
含章郡主非常担心,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出弟弟,为了弟弟和宁国,她才孤身在京城风浪里搅和。
也是她,亲手谋划这一出宫爹戏码——她和苏舟行游船,亲眼看到赵抚衡身穿大氅陪伴苏无苔出游,上钟楼。
赵抚衡带苏无苔上玉华山酿酒,她事后也打探清楚。
白弥王来访的那一夜,她窥见近侍装扮成秦王,带着海东青离开,而赵抚衡身穿大氅与苏无苔共骑一匹马离去。
云台观的三官殿,她更在暗处发现赵抚衡身穿大氅,给苏无苔糖,听到那一声“宫爹”,而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去。
所有这些亲眼见过的画面让她捕捉到秦王的伪装,更看清苏无苔对那伪装的依恋,相敬如冰的两人,换上大氅就能和谐相处,欢声笑语,想通其中的猫腻,不钻空子利用,简直天理不容。
早在云台观,她就决定送他们一份厚礼。
正好弟弟与秦王是亲堂兄,脸型极像,又曾经随军在秦王身边历练五年,对他的习惯姿态了如指掌。
于是借来秦王的皮,套上他捏造的身份,卷走他的女人,利用他的女人羞辱他,而且女人是自己扑进弟弟怀里,亲亲热热喊人,自觉自愿走人,没有动武没有抢。
弟弟正大光明带走出身苏家的表小姑子,理直气壮,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错处,只要秦王动手,就是争风吃醋,暴凌宗室,宁王立刻联合其他藩王上奏,参秦王一个“争风吃醋凌虐藩王世子”的罪名,削藩直接变成一场为女人斗气的笑话,秦王师出无名,必定打道回府,无功而返。
如此一来,东宫稳固,宁国也免遭祸患。
计划天衣无缝,含章郡主非常满意,她身为宁王长女,在京城经营多年,而今总算对得起父王托付,能为保全宁国出力,她志得意满,唯一的隐患,是每一个接近苏无苔的男人,最后都疯了。
阿迟,应该稳得住……吧。
含章郡主目送二人去往车驾。
地衣还在朝前延伸,苏无苔和赵栖迟越过许多人。
属官、刺史、朝臣、武家人……
快行到末尾,赵栖迟的马车近在咫尺,经过一位青衣官员时。
苏无苔瞥到他官袍上被树枝刮破又缝合的口子,针脚潦草,歪歪扭扭,像山上的野路。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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