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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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无苔却自顾自在忙——鼻头微微发皱,她在他身上使劲嗅——

    胳膊没有血腥味。很好,伤口没撕裂。

    身上也没有血腥味。还好还好,还没动手杀人,文安县主应该还活着。

    那就快点走吧。

    走吧走吧。

    心底石头落地,她抚胸深深吐气,吐到一半,突然愣住——

    她正对厅门。

    厅门口,赤色牦牛尾与龙纹金杆带出款款迈门槛的薛玉壶,薛玉壶出门就往这边瞥,美目中眸光炽盛,正好一眼看入苏无苔双眸。

    苏无苔立刻别过脸,捧赵抚衡衣袖——“走了走了,王爷我们走吧。”

    祸事还没发生,她急于带走赵抚衡,偏偏薛玉壶就似笑非笑扫视她的脸,一步一步黏上来,沿路近侍纷纷下跪,薛玉壶从未像此刻这般昂首挺胸,睥睨一切。

    赵抚衡背对着厅门,听出她来,不予理会,只定定看着苏无苔。

    苏无苔眼里的恐惧深深将他刺痛——他的女人,竟然因为他的无能受辱,被逼到要逃避别的女人,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妹妹来了。”

    薛玉壶在三步外浅浅微笑,这还是她头回如此近距离看赵抚衡拥抱苏无苔。

    苏无苔的帔帛耷拉手腕,拖得湿漉漉染泥狼狈不堪。

    真碍眼啊,这个女人。

    “呵呵。”

    薛玉壶嫣然一笑,旌节上的牦牛尾摇晃。

    “王爷可真疼妹妹,一听你到来,魂都被勾走,不过妹妹天仙般的人物,别说王爷,姐姐我也喜欢你的紧。你伺候王爷起居,姐姐在朝政上为王爷分忧,今个照会群臣没叫你来,妹妹不会在撒娇使性子吧?”

    薛玉壶字字诛心,苏无苔无心听,也不太懂,只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别说了别说了,话太多会闹出大麻烦,她怀里这个男人一点就着,发起疯来按不住。

    苏无苔调动所有五官,想平息事端,薛玉壶只看见她挤眉弄眼讨好,愈发觉得可笑——这种蠢物如何配得上王爷?

    程玄义与一众近侍跪在屋檐下,低头垂目,目眦欲裂——文安县主好歹毒的嘴,竟敢当众贬损小娘娘为通房妾室,标榜自己的身价,极尽挖苦之能事。

    薛玉壶字字句句恶毒如刀,刀刀正中赵抚衡。

    他可以容忍自己受制,但是得寸进尺羞辱无苔,他忍无可忍,松开怀抱,牵住苏无苔的手,赵抚衡转身扬袖——

    紫袍带风。

    “王爷!”程玄义欲拦,无奈距离太远。

    苏无苔拽赵抚衡,可惜力有不逮——

    “啪!!!”

    紫袖飞扬,一记耳光重重赏脸,薛玉壶还没来得及痛,眼前白光闪过,脑中轰隆巨响,应声扑出散步,摔下台阶,滚入雨水泥泞。

    厅门口,她的两名侍婢呆若木鸡,四腿发软,跌坐地上。

    苏无苔见文安县主趴在雨中,顿觉丧气——还是没能阻止王爷,她转而又用力嗅赵抚衡右臂,两道伤口万一撕裂就不得了!

    她使劲嗅,好在没有血腥气,但是不能再动手了,她立刻抱紧赵抚衡胳膊,把脸埋进他袖袍,小声哀求:“走吧,王爷,我们走吧。”

    “等等。”赵抚衡轻轻揉捏苏无苔手心,睨视薛玉壶,右臂伤口处传来一丝隐痛,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身形岿然不动。

    屋檐下一片死寂。

    风雨淅沥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旌节上的牦牛尾在轻轻晃动。

    外围的驿卒和左右厢房里候命的属臣都伸长了脖子来看,等看清地上趴着的是天子使臣,霎时惊恐万状,又一个个缩回脖子,鸦雀无声。

    雨水中,薛玉壶双耳嗡鸣,撑起一肘,抬脸已是狼狈不堪,珠翠锦衣染泥,她难以置信地回望赵抚衡,赵抚衡和苏无苔二人模模糊糊,重影层层叠叠,她头昏脑涨,一时竟看不清楚。

    程玄义跪在厅门口,震惊到合不拢嘴,顾不得见天子旌节的礼仪,起身飞奔而至。

    掌掴天子使节,罪同谋逆。

    他不敢高声喊,看清赵抚衡左手紧握天子旌节,右手牵着苏无苔,暗暗松一口,转而跳下台阶搀扶薛玉壶,高声安慰——

    “雨天路滑,县主娘子万万小心,所幸圣上的旌节有王爷护着,否则旌节落地,岂非大难临头。来人,护送县主娘子回驿舍,路上万毋当心。”

    “是!”近侍立时上前,生怕王爷冲动之下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薛玉壶一把推开程玄义。

    她一身华服泡过污水,整个人灰头土脸,雨水拍打她,她的目光却死死地攫住苏无苔。

    此时此刻,她裙衫湿透,满身污水,脑瓜子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烧痛,眼睁睁看赵抚衡与苏无苔在檐下手拉手相亲相爱,犹不敢信秦王做得出这种事——掌掴她,就等于掌掴当今圣上,目无君父,不忠不孝,简直是谋逆犯上!

    震惊二字已然不能形容薛玉壶此刻的感受,她一路上都没有拿旌节出来,一路试探要到何种程度秦王才会跟她低头——容貌、才情、心意、家世、智谋,她通通试一遍,直到不得已请出圣上的旌节,原以为能压得秦王低头,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冒犯天威?!

    薛玉壶脸上剧痛,湿漉漉通身都痛,前次赵抚衡为苏无苔出气,大费周章以巨石砸含章郡主车驾,当众羞辱的手笔,再次震撼上演,上次是围观,这次亲身感受赵抚衡的滔天怒火,方知他毁天灭地的爱多么让人心悸痴狂。

    若是能被这样的男人这样爱一次,该是何种滋味?这样的男人和爱意原本都应该属于她,是她的囊中之物,却被人横刀窃取!

    薛玉壶面容扭曲,想起白弥王来访那夜,赵抚衡曾用苏无苔的罗袜几乎将她勒死,她心底一丝不惧,反而翻涌出海啸般的征服欲——

    这个男人和他的爱,她要夺回来。

    至于苏无苔,她瞥一眼苏无苔,狐媚子脸埋在王爷怀里是在偷笑吗?以为就这样赢过她了?痴心妄想。腐草萤囊也敢比肩相府千金,真是给她脸了。

    这种女人到底哪里好?

    薛玉壶气得要发疯,横眉看回赵抚衡,低吼——“王爷为美色所迷,已然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莫非您以为没有我薛氏助力,仅凭您自个儿就能入主东宫?您宠爱姬妾,妾身容得下,怎地事实摆在眼前,您容不下妾身说破?”

    “事实如何,你看不见了。”

    赵抚衡冷冰冰睨视薛玉壶,旌节递给近侍。

    一股寒气骤然炸开,众人不寒而栗——“看不见”的意思,等于视薛玉壶如死物,王爷这是动杀心了。

    察觉到气氛大变,苏无苔眉头都要拧断,再次拉赵抚衡走,赵抚衡揽紧她,身如磐石,一动不动。

    面对赵抚衡的威胁与威压,薛玉壶扬起下巴,不服输地嗤笑:“妾身是天子使节,倘若回不了京城,您如何向圣上、皇后娘娘,还有薛氏一族交代?左相裴大人可是一心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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