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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45-50(第7/23页)
入怀。
磕磕巴巴,苏无苔齿牙打颤,把脸埋入赵抚衡胸口,贪婪的吸取他的温度和气味,抵抗记忆中那盏摇摇晃晃的橘色灯豆。
感觉到她深入骨髓的恐惧,赵抚衡第一反应是带她离开。
可是提步刹那,沙场霸主的骄傲,让他无法退去,他轻抚苏无苔后背安慰,对周二奶奶道:“那就烦请老人家,将卧房相让。”
“年轻人,莫要仗势欺人。”周二奶奶佝偻着背,饶是赵抚衡威仪赫赫,道寡称孤,不远处还站着高举火把的近侍,她依旧固执摇头——
“千年祖宗圣训,借宿同床是对灶神不敬,你们非要乱我风水,给老婆子招晦气,老婆子只好一头撞死!”
老人以死相逼,吓得苏无苔死死抱紧赵抚衡。
“算了,走吧。”她嗫嚅。
“哼。”赵抚衡却笑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神医为何刻意叫无苔来这家投宿。
他笑,笑萍水相逢,那人竟胆大包天到觊觎他的女人,卖弄这种小心思,企图借一个执拗迷信老妇以死相逼,阻止他们同床共枕。
“并非孤执意为难。”赵抚衡冷笑,道:“神医指定来此借宿,孤照做而已,至于山野禁忌,孤征战沙场十二载,所临之地,鬼神不侵,孤无意冒犯,老人家还是自行打地铺,或者去左邻右舍借宿。”
冷酷而坚决态度,不容置喙,也不欲挨延,帝国恤老,但他手上的血早就洗不干净,就是把人扣下,他也要给苏无苔一张安稳的床。
然而意料之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发生,周二奶奶听赵抚衡说话时候,把门的手无意识抠门扇,嘎吱嘎吱,相当刺耳。
那双因为火把而眯缝的眼睛,也极用力的抬眼皮,似是要睁大了细细打量赵抚衡,周二奶奶上上下下看赵抚衡的脸和身材,还冷不丁狠捏一把他举火把的臂膀,然后就跟见鬼一样,甩开门扇,迈出门槛,甩着老胳膊老腿儿匆匆往左邻跑。
事态发展着实怪异。
赵抚衡并未进门,他刻意停留,轻拍苏无苔后背安抚,同时眸色转深,审视黑暗中的佝偻背影,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疑虑,直看到周二奶奶推门而入,确认隔壁也未上门栓,他才带苏无苔进屋,踢上门。
近侍们在外头看完全程,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家王爷在深山里欺凌老妪,强占民居,这事儿做得不好看,说起来也不好听。
其中二人默契对视线,掏出囊中碎银凑一起,想去敲门给点银子,安抚一二,却见左邻门户突然洞开,这会是俩老妪,一左一右,又往两边人户跑去,同样是推门而入。
不多时,俩门户出来四人,还是一通跑,经过近侍们还上下打量,神色意味深长。
十户人家,很快跑通,而后就见所有人老人都带着幼童,齐齐奔入村中最大一户人家,老的少的鱼贯而入,大门一关,还是不点灯。
什么情况?
近侍们当即嘱咐卢县令和太医等人聚向赵抚衡所在房屋一侧,勿乱走动,同时手把佩剑剑柄,目光交结——敌方正在集结,纷乱所难免,但对方是老头老太太和幼童,不要弄出人命。
卢县令嗅到紧张气氛,立刻说把猎户摇醒,架起来当靶子,正好把刁民一网打尽。
太医无奈摇头——这人咋就是学不乖呢……
屋外,气氛诡异,一名近侍悄悄摸到窗户下面,耳贴泥墙,墙里你一言我一句,压着嗓子,声音含混——
“真的假的?”
“这是我们的机会。”
“牛二倒那儿像是死了。”
“哎呀。”
拉拉杂杂的对话,近侍听不出首尾。
周二奶奶的屋内,火把照亮堂屋,夜风从窗户缝隙钻入,将苏无苔和赵抚衡抱在一起的影子,投上墙摇晃。
苏无苔一头扎在赵抚衡怀里,手抓衣襟,瑟瑟发抖,整个人攀着他,摊开身子紧贴,汲取温度,同海东青在赵抚衡怀里瑟缩的模样,如出一辙。
赵抚衡挥动火把,四下打量——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屋内整洁,灶房在左,卧房在右,他抱起苏无苔,走向灶房。
缸里有水,铁锅干净。
怀抱苏无苔,赵抚衡将火把插上墙,点火煮水。
火把和灶膛的柴火照亮小小灶房,驱散阴影和山中深夜的湿冷。
温暖和光亮带来安全感,苏无苔深埋赵抚衡怀里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轻轻喘气。
架好柴火,赵抚衡坐在堂屋与灶房间的门槛,轻轻柔柔抚摸苏无苔后背。
“要不要跟孤说说,你在怕什么?”
温声哄,轻轻拥,赵抚衡一支一支,拔苏无苔头上的花钗步摇。
发髻松开,青丝散在赵抚衡怀中,包裹苏无苔身子。
淡淡桂花的香气让空气更加温软,他拥着苏无苔,从发顶开始,缓缓抚摸,等待。
掌心暖,烘热发丝,一点一点,捂热苏无苔打冷战的身体。
苏无苔眼眶发热,鼻头酸楚,这种感觉,这种被人抱在怀里,如同泡在热水,暖烘烘被全然包裹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一点一点,驱散那一夜的黑暗,孔嬷嬷的脸,也从半明半昧,逐渐清晰。
孔嬷嬷从来不跟她讲话,也禁止她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她想说,她一直都有好多话,跟桌子椅子板凳说,跟房屋和墙壁说,跟齿痕说,跟虽然抛弃她但一定真实存在的父母说。
她想说,想被听见,也想问,像王爷一样,她也常常在想一些为什么。
王爷问话,她应该要答,也可以回答吧。苏无苔想。
“那天晚上,孔嬷嬷摇醒我。”
苏无苔声音细弱,像堂屋里不断试探,想要涌入灶房的黑暗,掐衣襟的手半点不曾松。
从赵抚衡怀里抬头,她缓缓抬眸看赵抚衡,望住他的眼睛,说:
“那天晚上,孔嬷嬷叫我起身到堂屋,她点一个很小很小的灯,小得连她的脸都照不亮,黑黢黢融成一团。
她塞给我一双纸糊的黑鞋,让我套手上,然后跪下,用纸鞋走路。
从门槛开始,鞋跟抵着鞋尖,交替向前,一步一步,孔嬷嬷在一旁跟着走,没有一丁点声音,她太高了,灯光又小,我什么都看不见,就看到手上的纸鞋旁边走着一双脚。
纸鞋一直走到牌位正下方,孔嬷嬷蹲下来,看到右鞋尖正好严丝合缝抵到墙。
她就那么蹲着,我跪着,她蹲了好久,侧脸黑糊糊,不声不响,非常可怕,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走到头了。’,然后就起身,无声无息地走了。
她没叫起,我不敢起,在堂屋跪了一夜,那一夜特别安静,特别冷,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就觉得身边有好多脚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事后,孔嬷嬷没有解释,她不跟苏无苔说话,所以那一夜成了苏无苔的梦魇,不知道那究竟是在做什么,只知道堂屋可怕,黑暗,死寂,数不清的脚在身边无声行走。
赵抚衡听着她讲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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