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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45-50(第4/23页)
看得比自己还要紧,可是大家都分一点是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他赵抚衡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她不只给他捧芋头羹,还要给别人?她几时有这样多心思,往心里藏这么多人了?他的羹,才不要分给别人,想都不要想!
赵抚衡侧目近侍,心道反了天了,敢觊觎孤的东西!
寒气从赵抚衡周身凝结,迅速扩散八方领域,近侍心有所感,蓦然看来,瞬间被赵抚衡的压迫感压弯脊梁。
赵抚衡杀气四溢,苏无苔战战兢兢捧着碗,眼底心底一片纯粹又恐怖的茫然。
赵抚衡泠然俯视一切,就着苏无苔右手,恶狠狠地,一勺一勺往嘴里倾芋头羹。
一碗吃完,他不满足,吩咐人把锅子提来,愣是就着苏无苔的手,一碗一碗,一勺一勺,灭给苏无苔看,灭掉她不学好的歪心思。
苏无苔全程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对一锅羹凶神恶煞,赵抚衡三碗下肚,感觉已经灌满胃袋,灌到嗓子眼儿,有那么一瞬,他感到心酸,感到好笑,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沦落这种地步,跟一锅羹过不去。
偏偏苏无苔还一脸惊恐的回避他视线,也不知道关心他吃撑没,这家伙是真没良心,他决定再撑也要独占吃光,一口也不给她留,等她一会儿饿了,又咽不下胡饼,她就会可怜兮兮求他疼。
“哼。”赵抚衡感觉理智回归,策略极佳,硬生生吃完一锅子。
远处的近侍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家王爷风卷残云猛吃羹的行为,很是不解,更不解王妃娘娘怎么也不劝劝。
其中一人忍不住迈步,身边近侍立刻将他拉住,摇头,表示王爷行事玄妙莫测,不可妄议。
赵抚衡身上,劲装的窄腰带,远比亲王蟒袍更凸显狼腰猿背的极致身材,伴随一整锅羹下肚,腰带成了蟒蛇缠,勒得呼吸不畅,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更添难受。
他很烦躁,坚决不调整腰带,他掩饰自己的窘迫,期待苏无苔关注,想象她会不会体贴地帮他解腰带,像真正的妻子那样。
赵抚衡偷瞄苏无苔,苏无苔却早就别过脸,眸色灿然,一脸想往。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赵抚衡这才发现——原来就在他闷头苦吃之时,金乌无声西坠,瀑布上方蒸腾的水汽合并山间雾霭,勾连远天云层,经残阳如血点烧,赤色霞光似锦缎铺陈天际,千峰万壑披烟波,流瀑滟滟浮金纱,飞沫点点尽染霞。
夕阳壮阔,天地大美,苏无苔沉醉其中,微微张嘴呼吸,她眼中的万丈霞光,让赵抚衡一瞬忘却了腹中的满胀与周身的疲惫,周遭一切消失,天地间唯有他们彼此倚靠。
苏无苔看夕阳,赵抚衡凝视看夕阳的她,她的美好,与夕阳融为一体。
她才是世间最美好。
母后、孔嬷嬷、苏家,所有人费尽心机搓磨她,却整整十五年都没有磨灭她的纯然,她是柔软云霞,更是炽热灿阳,揉不碎,遮不住,偶然为他所得,带他从地狱重回人间。
他也要陪她重活一次,只要她想,他尽可以陪她看遍世间美景,因为她静静伫立,眼眸绽放华彩的模样,是他看不够的绝景。
他要她欢喜,安宁,无忧无虑,拥有世间一切美好,而他会隔绝一切风雨,无论宸妃、母后,还是东宫、父皇,他不会让任何一双脏手触到她,前方的武县和宁国,正好试试他的剑锋利否。
苏无苔沉醉,赵抚衡从她手里拿走碗勺,放入小锅子,一手提锅,一手牵她。
粗茧磨得掌心痒,苏无苔心中一动,“宫爹”二字冲上嗓子眼,侧脸转来,眸中缱绻温柔,见是赵抚衡,她手指蜷缩,喉咙滚动,无声咽回那两个字。
因着她移开视线,霞光从她眼眸退却。
她的欲言又止,赵抚衡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快乐因为他而消失,赵抚衡也看得明明白白。
昂起头,目视残阳血,赵抚衡瞳仁染血,无话可说,邀她纵横天地,看遍美景的诺言,此时就像个笑话。
他想为她遮风挡雨,但是她好像在控诉他是她快乐的终结者,骂他就是她避之不及的风雨。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提步往回,大长腿与苏无苔的腰齐平,他一步,她三步,踉踉跄跄,蜻蜓点水,完全跟不上他步伐,体重都靠他左手托。
王爷生气了。
苏无苔搞不懂他又在发作什么,羹都给他吃了,他怎么又生气?
疯狂轮腿间,她感觉自己错得离谱——这个霸占所有芋头羹,完全不懂得分享的人,绝对不是宫爹!
他只是手上长茧罢了,兴许许多人手上都有,苏无苔的视线投向近侍们,她感觉有必要验证一下,只要大家都有茧,她就能从这可怕的怀疑里解脱出来。
赵抚衡此刻冷着脸,性情大变。
近侍接走锅子,扛出猎户,一行人径直折返小村落。
苏无苔原本还想尝试唤神医,看看海东青,赵抚衡却没给她一个眼色。
于是一路踉跄,一路擦着地,她被赵抚衡拖拽前行,呼吸因为不断趔趄而稀碎。
二人间气氛紧张,前后众人纷纷让出距离,屏息凝神。
羊肠小道扭曲,黄昏卷舌,蚕食最后的天光,赵抚衡僵直的背影格外冷硬,苏无苔是他掌中扯线的纸鸢,飘飞旋转,脚步声、喘息声,在林中小道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回到村落入口,赵抚衡撒手,苏无苔的手腕浮现一道红色掌印。
赵抚衡余光扫到,瞳孔几无察觉的收缩,指尖下意识的微蜷,他应该大抵是弄疼她了,这就是她心目中的他——避之不及的伤害来源。
一丝嘲讽打赵抚衡脸上闪过。
她逼他,明示他只能做王爷,不能做宫爹,他就范了,放弃温柔以待,又粗暴扯拽。
她一个眼神就把他打回原形,她可真厉害。
海啸的自嘲席卷赵抚衡,但是苏无苔只揉了揉手腕,对习以为常的粗暴感到安心——这样就对了,宫爹是温柔的,王爷是阴晴不定的,这样很好,各归各位,她心里非常踏实,扬起小脸和嘴角,她将宫爹护得很好。
宫爹就是宫爹,是世间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好。
宫爹跟王爷不一样。
“周二奶奶住前方第三间。”后方背负猎户的近侍轻声提醒。
苏无苔听见,本能想跑,她要乖乖照神医的话去做。
但是提步间隙,她又止步,想到王爷正在生气,她小心翼翼抬眸,借昏黄光线,想确认他的意思。
赵抚衡故意不看她,也确实在思忖。
他不会叫无苔露宿荒野,借人户过夜是必须的,但是神医对无苔格外亲昵,一口一个“好孩子”叫着,就无苔的年龄而言,当做小孩子不算太突兀,可是有他这位亲王在场,神医对他视若无睹,却把无苔当孩子哄,于情于理不合。
是否要听神医安排去周二奶奶家,赵抚衡心存疑虑,凝神细忖,越发觉得可疑。
苏无苔久等不来赵抚衡示意,鼻尖耸耸,嗅到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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