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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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她。

    不多时,苏喃巧随华真长公主歇在一个八角凉亭。

    女道奉来新鲜时令的花果糕点,苏喃巧眼睛发亮,挨个尝遍,每吃一块都嘤咛吮手指头。

    “好香好好吃。”她笑靥如花,嘴边糊满碎渣。

    见她馋成一只小猫儿,赵抚衡歪头去看长公主——方才她吓到了苏喃巧,总该补偿些什么。

    长公主瞬间了然,点头应许:“好,厨娘赠予侄媳妇。”

    赵抚衡依旧歪着头——不够。

    “新鲜花果也日日给侄媳妇送。”长公主纵容他得寸进尺。

    赵抚衡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以后别吓唬她。”

    “哼。”长公主听出讨说法的责备,朝天翻个白眼——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姑母,她也是为他担忧,为他筹谋。

    转过眼看看苏喃巧,长公主又觉得奇怪:她清修多年,也算喜怒不形于色,何以那么点心思却被个小丫头片子看穿?

    “这么敏锐的丫头,怎么还会被你骗?”

    华真长公主随口抱怨。

    赵抚衡心中微动,想起苏喃巧说过的话——“王爷不一样,他的眼神没有让我不舒服。”

    她口中的“眼神”,赵抚衡至今没想明白。

    她心里究竟是怎样看待他。

    赵抚衡打算今日处置完苏家,明日入宫之前,再问一问她。

    苏喃巧没注意到赵抚衡与长公主之间的暗流,全身心品尝美食。

    美景环绕,美姑母和宫爹在旁,还有仙鹤亭边嬉戏,她的快乐无法言说,除了和王爷在床榻那些瞬间,现在最自在,最舒服。

    她眯起眼睛享受。

    桃花树下摆开一堆瓶瓶罐罐,女道们穿梭其间,看起来甚是忙碌。

    苏喃巧喝水的间隙看到,非常好奇,伸长脖颈观望。

    “那是在准备用桃花酿酒,要去看看吗?”

    华真长公主示意女道为苏喃巧带路。

    苏喃巧想去,特别想,但她还是先看了一眼赵抚衡,得到点头允准,才放下碍事的帔帛,哒哒哒跟去。

    仙鹤立刻撂下华真长公主,随苏喃巧离开。

    长公主眼皮半眯,脸上有点挂不住。

    “皇姑母习惯就好,海东青甚至为她攻击侄儿。”赵抚衡淡淡开口。

    长公主的表情顿时转为嘲讽——“如此说来,我比你强。”

    赵抚衡目光凝着苏喃巧,没接话。

    苏喃巧一路踩着粉色花瓣,嗅着浓淡相宜的桃花香,随女道行至桃树下。

    女道们见她与仙鹤同来,无不热情迎接,不等她开口,就将桃花酒的酿造工艺按步骤讲解,问询她可有兴趣搭把手。

    苏喃巧可太有兴趣了,连连点头,“要要要。”

    见她欢呼雀跃,女道们相视一笑,立刻给她绑上方便干活的襻膊??,同时将一个巨大的酒瓮开封。

    一瞬间,酒气汹涌弥散,苏喃巧应时怔愣,记忆中沾上酒绝无好事——三年前的表哥,三年后的徐都尉,过去裹挟着酒气,冲得她脑子嗡一声空白。

    她定在原地,突然一动不动,女道们不明所以,赵抚衡看出不对劲,在凉亭霍然起身。

    仙鹤咕咕咕叫,用尖喙敲苏喃巧脑袋——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像是要给苏喃巧脑门凿个洞、注入空气似地,两只仙鹤来回捣她,爪子也立起来,轻轻扒拉。

    就在赵抚衡行到半途,苏喃巧慢慢悠悠,回过神。

    酒气依旧浓烈,是刻在骨髓的危险气味。

    但她环视周遭,身边围绕着满脸关切的女道,她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担忧,身子倾向她,手也伸向她——分毫也不似表嫂身边那些可怕的侍婢。

    还有扭动鸟脖子关注她的仙鹤,四只眼睛滴溜溜盯住她,它们也关心她,陪伴她。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围着她,在乎她。

    苏喃巧眼眶蓦地发热,余光瞥到定在半途的宫爹,她鼻头也发酸。

    远处风起云涌,日光从桃花树的缝隙落下,光斑照亮泥土,酒气压不住桃花香,她想到这一缸酒将会变成桃花的颜色与气味,心中微微一动,好似有什么从体内被抽走。

    苏喃巧看到酒缸自己的脸,一瓣粉色桃花飘转坠落,正好在她脸上泛起涟漪。

    这里很安全。

    酒,哪里可怕了?

    “先做什么来着?”她压下鼻酸,脸上重新绽开笑颜。

    女道们见她笑,忙不迭围拢来,簇拥她到炭火旁——“酒没问题的话,这边先煮水晾凉,清洗花瓣!”

    桃花树下气氛瞬间热烈。

    ——

    赵抚衡缓缓退回凉亭,坐下与长公主煮茶对饮。

    长公主拈着脆薄的小酒杯,无须问,已然心证传闻属实——秦王赵抚衡的头风症大有好转。

    她这大侄儿从活死人,重新活过来了。

    一时间,想起往日种种,她不禁感慨连连,眸光投向苏喃巧,意味深长地感叹:“这就是你从东宫手里抢来的丫头。”

    赵抚衡点头,为长公主斟满一杯。

    茶香四溢,日光澄澈。

    长公主眸光渐沉,道:“的确天姿国色,值得一抢。不过你为了得到她,连宫爹都认了,呵呵,你这宫里的大爹,倒叫我想起垂光殿那位。”

    举杯唇畔,长公主一饮而尽,似乎想起渺远旧事,甚是感慨:“当年宸妃,不对,如今是禁足冷宫的武昭仪。你父皇当年有多宠爱她,就连幽王戏烽火都比不上,可惜武昭仪人如其名,是个清冷不驯的,不如你这个丫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静静地,赵抚衡沉默聆听,目光凝固在苏喃巧载满日光的侧脸。

    她在笑,他却在心底无声掀起风浪——当年垂光殿宸妃受宠的时候,父皇曾经废后,母后有多恨垂光殿,时年八岁还在宫廷生活的赵抚衡,再清楚不过。

    关于苏喃巧的身份和亲生父母,在明日入宫之前,赵抚衡不愿,也不敢继续往深处想。

    忽然一阵风吹过,凉亭角铃叮铃,脆铃声抖落碎光,落到赵抚衡的大氅。

    长公主转头看向皇城,意有所指地提醒赵抚衡——“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东宫本就不配同你争,但情势如此,你抢了东宫的人,别让她连自己酿的桃花酒都喝不上。”

    “她会喝上,今年入冬初雪,侄儿再带她来酿雪梅醉。”

    说罢,赵抚衡起身走向苏喃巧。

    苏喃巧正欢快地搅动花瓣,见他过来,远远地朝他微笑。

    她这样快乐,赵抚衡觉得总算没有白来一场,从今往后,她应该不会再恐惧新衣严妆。

    风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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