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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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地煮着什么,肉香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肉可吃?

    衙役心头困惑,看了很久,终于认出那是什么骨头。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退出来,捂住嘴弯下腰,吐了一地。

    而雨还在下。

    ……

    暴雨连绵,半个月后仍无半分止歇之意。

    南边各府县的灾报一封接一封递进京中,驿马跑死了一匹又一匹,到后来连驿站的马都调空了,只能靠人徒步涉水传递。

    每封灾报上头的字迹都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可即便隔着那层湿漉漉的纸面,谢怀成也能闻到字里行间透出的泥浆味和腐臭气。

    三府十七县尽成泽国,毁掉的房屋不计其数,即将收割的夏粮在水底烂成一团团灰绿色的浆沫。

    最叫人胆寒的是瘟疫——洪水退一寸,疫气便进一尺,发热、呕血、全身溃烂,染上的人从发病到咽气,不过三五日工夫。

    各州府报上来的方子试了一轮又一轮,没有一副管用。

    死了多少人,折子上没敢细写,但派下去督粮的御史私下传回的消息说,有些村子已经空了。

    灾报抵京当日,谢怀成召集内阁议事。

    议事堂里站满了人,户部、工部、吏部的堂官全到齐了,却安静得只剩下檐角雨水滴落的声响。

    谢怀成将递上来的折子丢到桌案上,从第一句开始问话。

    起先还算好听,但谈着谈着就变成了踢皮球,一圈推诿怒骂下来,眼看着一帮人都要在谢怀成面前动手,谁也不愿先担上责任。

    谢怀成坐在案后,一言不发地听完了这场踢皮球,听到最后,他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方,起身便走,身后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绯袍。

    回到御书房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京城的雨倒是有要停的意思了,从前几日的暴雨如注到如今淅淅沥沥的细丝,风一吹便斜斜地飘进廊下。

    可空气里那股沉闷的潮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雨势收小,更显出几分凝滞的憋闷。连御书房里常年燃着的老山檀,都压不住那股子霉漉漉的气息。

    谢怀成迈进门槛时,单议秋已经坐在临窗的那把圈椅上了。

    他半侧着身,正望着窗外廊檐下那排被雨水淋得发亮的金桂,神情与这满城的风雨毫无瓜葛,仿佛还是那个高居山上的世外之人。

    谢怀成没有立即看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撑着桌案站了片刻,深吸了两口气,肩背不断起伏,试图将怒火克制。

    过了一会儿后,等终于不想骂人了,他 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天灰雨斜,远处宫墙的轮廓被雨雾晕成一片模糊的暗红。御书房里的空气又沉又黏,如同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捂在口鼻上。

    又是一阵怒火冲心,谢怀成忽然抄起桌角那只茶盏,抡圆了胳膊往地上一掼。

    碎瓷炸开的脆响在沉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茶水溅上他的袍角,又顺着砖缝慢慢淌开。

    殿外候着的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却没有人敢进来。

    谢怀成很少生气。偶尔在养心殿里摔杯砸盏,也都是避着人的。

    这是头一次,他在单议秋面前没有忍住。

    单议秋坐在圈椅上,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谢怀成的一通发作。

    等到殿外终于有胆大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进来,悄没声息地将地上的碎瓷拾进铜盆里,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踱到桌案前,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搁在谢怀成手边。

    谢怀成低头看了一眼。

    那字条不显眼,用的是最寻常不过的竹纸,边角还有些毛糙,像是从哪本草册上随手撕下来的。

    他拨弄着展开,上面是几行端正的小楷,每味药材后面都标注了分量与煎法,末尾却没有署名。

    他抬头看向单议秋,眼神中有征询之意。

    单议秋淡声解释道:“或许有用。陛下可以先找几个人试药,再斟酌着增减几味药材。”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偏偏是这种留有余地的措辞,反倒让谢怀成信了。

    他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根在胸口梗了许多天的细针终于被抽走,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倒在龙椅上。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力掐住眉心,指节压在眉骨上揉了一圈又一圈,另一只手上还夹着那张轻飘飘的字条,字条在指间微微发颤。

    连日来绷得太紧的神经骤然松了一线,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国师此举,是帮了大忙了。”谢怀成说。

    单议秋摇了摇头:“陛下谬赞。不过是偶然在古籍上翻到过类似的记载,算不得什么。”

    谢怀成没有再客套下去。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重新坐直了身子,忧心地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色。

    雨丝还在飘,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把天幕压得极低,连宫墙顶上那几片琉璃瓦的反光都暗了下去。

    单议秋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窗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紧。

    前世也有过这场大雨。但不是今年。

    单议秋记得很清楚——那场雨是在咸景二十三年夏天才来的,这一世提前了整整三年。

    难不成是本源世界重启之后,某些不易察觉的秩序发生了偏移,连带着天时也跟着提前?还是说有什么更早的因果被触动了,才引得这场雨迫不及待地赶来?

    单议秋想不通,也没有再往下想。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谢怀成把那张药方仔细叠好,压在砚台底下,脸上的凝重仍旧未退。

    眼下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想跟朝中那帮互相踢皮球的大臣们再费口舌,而单议秋恰好在这里,谢怀成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

    “朕得派几个人下去。”

    堤坝决了口,淹了三府十七县,朝廷拨赈灾粮、派钦差下去放粮施粥,这是一回事。可还有另一回事也得有人去办——查一查有没有奸佞趁机浑水摸鱼,有没有人趁着天灾搜刮民脂民膏。

    况且堤坝偏偏在半夜塌了,偏偏那个时辰当值的河防营兵卒全死了。

    这里面若说全是天灾,谢怀成不信。

    可派谁去查?

    他又陷入了沉思,目光不自觉地往单议秋身上飘,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足够合适恰当的解决方法。

    单议秋坦然坐在他对面,顶着那道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目光,一动不动,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盏抿下一口。

    等到谢怀成终于憋不住了,嘴都张了一半,单议秋才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窗前,弯腰朝外看去。

    窗外的雨丝被风一带,斜斜地扫在窗棂上,沾湿了他袖口的一小片。

    单议秋在窗边沉思片刻,又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字条,走回来递过去。

    谢怀成展开字条。上面是一份简短的名单,列了六品以上在京官员中所有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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