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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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泛着潮气,显然是近日才踩出来的。芦苇丛里也有几根被折断的旧杆,斜斜地倒在水面上。

    他知晓了,便安安稳稳地坐回自己那把矮凳上,把手炉搁在膝头,将厚氅又拢了拢。

    “看来第一条鱼要靠陛下了。也不知道今日餐桌上能不能多一道菜。”

    谢怀成笑得更高兴了些。

    说到底,他今日出宫来阆风殿,就是因为宫里的那些破事太令他头疼。

    皇后虽然素日里稳重大方,可一旦涉及亲子,到底关心则乱。这几日总是在他耳边里外劝导,明面上句句都在劝他以朝局为重,可字缝里全是在替谢奕说话。

    谢怀成听着心烦,又不能发作,只好找个由头出宫透透气。

    可他自己也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

    安静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连浮漂都没动几下,谢怀成便先开了口。

    “国师知道最近的事了吗?”

    单议秋半边脸埋在墨灰色的风毛里,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陛下连发三道旨意,雷霆君威降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谢怀成叹了口气。

    他晃了晃手中的鱼竿,竿梢搅动水面,波澜骤起,把浮漂带得东倒西歪。

    等水面重新平复下来,他才沉沉开口:“朕是真生气。被愚弄尚且能够忍耐,可一想到那么多有才之士就那么死在大火里,实在……”

    “户部仓管贪财,把原先的上等蜡烛换成了下等。偏偏贪心不足,连新修贡院时的砖瓦木材都一并换了。”

    单议秋平淡道,语气没有多少起伏。“本来未必会事发,偏偏那夜起了大风。”

    烛火摇动,烧了考卷,考卷又迅速向上飞起,燎着了帷幔和梁木。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瞬息之间,一间号房便燃成了火海。

    那夜的贡院,上百间号房连成一片,考生们挤在狭窄的隔间里,唯一的出口是一条窄得只容两人并肩的甬道。

    火烧起来的时候,浓烟先灌满了整条甬道,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细想怎么能不心惊。

    单议秋轻轻叹了口气:“已经事隔多年,陛下仍愿意追查幕后真凶,已经难能可贵了。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谢怀成没有接话,脸上的凝重之色久久不曾散去。

    单议秋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现在困扰谢怀成的,不是过去的那些人命——已经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卷宗翻得再厚,也不过是给活人一个交代。

    真正让当今皇帝寝食难安的,是谢奕。

    早早便在心中定下的储君,犯了这样大的错,虽然并非他亲自授意,可难保他不知情。皇子妃日日与他同床共枕,她母家做下的那些勾当,谢奕当真一点都不知晓吗?

    皇子妃被废为庶人那天,单议秋得到消息,谢怀成亲自去见了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两人关起门来聊了什么,回宫以后,谢怀成又发了一场大火,把养心殿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单议秋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侧过身,往谢怀成那边略微倾了倾,闲聊般说道:“其实陛下正值壮年,本当不必过早考虑国本。”

    谢怀成提着鱼竿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湖面的浮漂上,可肩膀的弧度比方才紧了一点。

    单议秋只当没看见,继续道:“若是提前让哪位皇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寄予厚望,日后行事未必就能处处妥帖。倘若自觉身处高位,愈发谦逊倒还好说,就怕恃宠生骄。朝中众臣也会见风使舵,到那时就难办了。”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入情入理,像是在替君王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替那位素未谋面的储君考虑周全。

    谢怀成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单议秋。

    他面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几变,那双与谢缺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多了一层单议秋并不陌生的东西。

    “国师给朕讲这些,就不怕朕心生忌惮吗?”他问。语调听起来仍旧随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模样,可那份笑意没有渗进眼底。

    单议秋垂下眼眸,笑意浅淡而坦然,仿佛君王的威慑不过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陛下是真龙天子,我虽被尊为国师,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能做什么?”

    他把手炉捧在手中,十指拢在那层温热的铜胎珐琅上,慢条斯理地暖着手。

    “况且,若是陛下真有驾崩那日,我大概也差不多了。”

    谢怀成移开目光:“国师这话说得颇为灰心。”

    “实话实说罢了,”单议秋道,语气轻而又轻,“陛下若是实在担忧,日后可以有旨意。”

    他就差明摆着说等谢怀成死后,可以下令让他殉葬了。

    这话在此前是从未被提起过的。或许是近来诸事繁琐,让这位一向安坐钓鱼台的国师也感受到了几分危机,不得不再表一次忠心。

    谢怀成的神色一成不变,握着鱼竿的手指却松了。

    默了片刻,他的语气终究缓和下来:“国师说笑了。朕能有什么旨意呢?”

    聪明人讲话是不用说清楚的。单议秋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而正在这时,湖面上的浮漂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谢怀成下意识攥紧了竿柄,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他看准了时机,用力向上一提——

    鱼竿弯成一道弧,鱼线绷得笔直,水面上哗啦一阵翻腾,一尾大鱼腾跃而出。鳞片在冬日薄薄的日光下闪了一瞬,银红交错,水珠四溅。

    单议秋眯起眼,认出来了。

    “是鲤鱼。”

    他笑了,从矮凳上站起身来,踱步到边上去看那条正在草地上弹跳的大鱼。

    “都说鲤鱼跃龙门。陛下钓了鲤鱼,对您来说,说不定是个好兆。”

    谢怀成提着鱼竿,看着那条肥硕的鲤鱼在枯草间甩着尾巴,连日来盘踞在眉宇之间的那团阴云终于散开一线。

    他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出去很远,连站在甬道口垂手候着的都太监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了一眼。

    ……

    当天下午,这尾鲤鱼被养在一只精致的青瓷水缸中,由皇帝身边的都太监亲自捧着,一路穿过大半个皇城,送进了四皇子谢桓的寝殿。

    缸里的鲤鱼甩着尾巴,水花溅在青瓷内壁上,把缸沿上新贴的封条都打湿了一角。

    都太监传了陛下的口谕,只说是今日御钓所得,赐给四殿下赏玩。

    鲤鱼跃龙门。

    真龙天子亲手钓上来的鲤鱼,不送给别人,偏偏送给连日来为查案奔波劳累的四皇子,还用了这样隆重的排场。

    是在暗示什么吗?

    难不成是说四皇子也有跃龙门的能耐?

    一时间,朝野众说纷纭,人心浮动。

    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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