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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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灭了。

    如果说如今的雍朝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场河岸对战,差点把这团火给浇透。

    “我那时是个乞丐。”单议秋坦然道,“还不到十岁呢。”

    他仍旧望着那片湖,眼神却变得格外遥远,眼前这面寂寥空阔的冬水,正在他瞳孔里幻化成血腥惨烈的战场,遍地俱是倒伏的尸首与还在燃烧的军旗。

    做乞丐时,单议秋没有名字。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当然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如同一头饿疯了的幼兽,凭借本能,满世界找衣穿,找饭吃。

    他唯一的行头是一身破烂衣裳和一根中间劈了叉的木棍,连打狗都不敢用力。战争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往往求到几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身上便已经多了许多伤痕。

    很多次死里逃生,明明是往太平地界去的,可到的时候已经战乱成灾,死人比活人还多。

    没有饭吃,没有人疼,只能自己艰难求生。

    官府偶尔会发点赏钱,让他们这些流民去埋尸体。单议秋年纪小,力气也小,但饿急眼了,两只手一起用力,也能把两具尸体拖进坑里。

    他拼尽全力干一天,能挣到一碗碎米稀粥。

    到了晚上,有人往坑里点火。人肉烧焦的味道跟炙肉有那么几分相像,闻得越久越恶心。

    单议秋捧着破碗蹲在火坑边上,周围是跟他一样的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在火光映衬下忽明忽暗,眼窝深陷,颧骨高凸,像死了似的。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在身后那片被烧焦的荒地上歪歪扭扭地贴了一地。

    坑里是烧焦的死人,坑外是挣扎的死人。

    有天夜里太冷了,单议秋有点想离火近一些,可还没往前挪动,便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是个老头,穿的还算齐整,正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自己。

    “你谁?”单议秋问。

    老头咧嘴一笑:“我是你师傅。”

    ……

    说到这里,单议秋忽然偏过头,看向肩上的9653:“你知道他是谁吗?”

    沉浸在故事里的小系统愣了一下,飞速运转自己的数据流。

    它想起了立在小寒山道观里的那座牌位。

    [……丰霞道人?]它试探着问。

    “对,”单议秋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他下山入世,偶然捡到了我。我跟着他混了半年多,他能教我的,都教我了。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而我继续往南走,恰好遇上了当年雍朝的部队。”

    那时的谢家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河口一败,损兵折将,营寨里伤兵的哀嚎日夜不绝。除非背水一战,否则绝无生还可能。军心涣散,连主将都在帐中沉默了一整夜。

    单议秋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碰上一支走投无路的军队,两边都该搏一搏,说不定能闯出一条生路。

    所以他敲断了路边一根士兵丢弃的长矛,从矛尖上选了一块看起来模样还算齐整的黑铁。

    他把那块黑铁揣在怀里,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要讲的话,接着便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谢军大营。

    他运气好。

    一次义无反顾,给自己赚来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在扯谎。但那又怎么样呢?”单议秋柔柔地笑了一下,笑意在冬日的薄光里格外清浅,“赢了不就行了?反正治天下就是要骗的。他们骗,我也骗,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至于后来——

    也不知道刚才回忆中的哪一幕戳中了他的神经,单议秋忽然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比方才更大,笑得露出两粒虎牙,忘乎所以。

    他偏头打量了一下9653的状态,确定它还能承受更多之后,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谢奕一定要烧死我吗?”

    9653打了个哆嗦。小光圈在风毛上缩了缩,心里害怕极了,可还是坚强地说:[不知道。]

    单议秋悄声道:“因为他告诉天下人,玄符在我的身体里。把我烧成焦炭,玄符就出来了。”

    此话一出,强作坚强的小系统抖得跟筛子似的。如果不是场合实在不对劲,9653一定要吓得哭出来。

    单议秋说完,也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只是死前听了这么一个笑话,不说心里难受。

    他连忙将小光圈拢进掌心里,细致安慰,小心劝哄。

    哄了好一会儿,小光圈才终于不哆嗦了,只是还蔫蔫地伏在他掌心里,余悸未消。

    单议秋重新把它放回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扯了扯鱼竿,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也不知道底下还有没有饵。

    恰逢此时,身后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踩在湖边冻得半硬的泥地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节奏。

    单议秋没有回头。

    “朕在养心殿里焦头烂额,国师倒乐得自在。”

    单议秋这才笑着回过身去。

    谢怀成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常服,外面披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正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一个都太监远远地站在甬道那头,低眉垂眼地候着。

    说来,两人也有两三个月未见了,谢怀成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如往日红润,眼下有一层淡青色的影子,大约是连日来被走水案闹的。

    “钓鱼能清心养神,”单议秋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自己方才坐的位置让出来,“陛下要不要试试?”

    他嘴里在询问,人却已经挪到了另一把凳子上,将鱼竿留在了原位。

    谢怀成也没有推辞。

    他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提起鱼竿往水面上一瞧——线还在,钩也还在,可上面的饵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你这池子里的鱼成精了。平日捞都捞不上来,钓又怎么方便?”

    “我平时又不钓它们,它们哪来的机会学偷鱼饵?”

    单议秋也不明白。自己说到底是坐了一个时辰了,竟真的一条都没钓上来,连咬钩的动静都没听见几回。

    谢怀成便笑了。

    他一面忌惮着单议秋手中的权势,一面又真心实意地乐得知道,即便被尊为国师,这个人仍然有不甚清楚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谢怀成心里很痛快。

    他提起鱼竿重新穿饵,动作比单议秋笨拙些。

    “你宫里的人,必然总是来这儿消遣,”谢怀成拿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地面,“光看看这些芦苇和脚印便都知道了。”

    单议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向下看去。

    岸边的泥地上果然印着不少深浅不一的足迹,有的已经被冻硬了,边缘结着一层薄霜,有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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