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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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配合地拍了拍贺缺的肩膀,熟练地哄。

    “没见过侯爷这么俊俏还神气的罢?”

    “好了,长得俊那个,将梅花给我拿过来瞧瞧……”

    游樵本是来通知这对夫妻。

    但她却发觉前两天哭得崩溃的两个人相处时,似乎默契地将那七日之约抛在了脑后。

    贺缺撒娇,姜弥哄人。

    两个人不再以泪洗面,甚至看病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游樵越看越是心惊。

    贺缺送她出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住了贺缺。

    “贺润暄!”

    “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也没讲出来。

    那些话和对两个好友的泪一并堵在喉间,所以她哑然一瞬。

    而准备回去的贺缺只是脚步略略一顿。

    他知晓游樵要说什么,但只是摆了摆手。

    “若还是朋友,就不必劝我了。”

    他轻声说。

    不论是若无其事、自欺欺人,还是陪着五感逐渐减退的姜弥。

    抑或是那些他现在在做的其他事。

    “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心甘情愿。

    甘之如饴。

    等到回来的时候,姜弥已经躺回榻上。

    她的神情也看起来很安宁。

    昨夜到如今确实尚可。

    静安的方子、白鹭舟的医术,哪一个都管用。

    又或者是贺缺不再表现得悲痛欲绝,让姜弥安了心。

    她这两日确实看起来好了些。

    除了吃不下饭和吐血。

    单薄的人直到他靠近才意识到有人来。

    女孩子拍了拍床,示意他过来当人/肉垫子。

    换了寝衣的贺缺顺从地将人抬起来些,自己也翻身躺下去。

    然后被放在榻边的梅花蹭了脸。

    姜弥发觉他中招,眼都弯起来。

    “没发现吗,我这儿有花啊贺润暄!”

    “方才我将花瓶放在这里,发觉花枝恰好能叫咱们两个都瞧见,就放在这儿了。”

    女孩子音调轻快。

    即使比平日低很多。

    “我一开始想的是范成大的‘尊前花老不供诗’,后面因为那个‘尊’字,今日又下雪,突然想到另一句来。”①

    姜弥开始思索。

    “浮生只合尊前老。”

    “雪满……”②

    雪满什么来着?

    姜弥记不起来了。

    就这么片刻,女孩子薄而白的眼皮和脑子一并觉得沉重。

    ……主要是贺缺太好靠着了。

    她给自己解释。

    身上够热,肌肉练得又紧实,实在是个很称职的枕头。

    而她现在也不疼。

    她靠着的人沉沉出声。

    “雪满长安道。”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弥眯着眼睛笑起来。

    那模样纯然得像个孩子。

    “原来是这句啊……”

    浮生只合尊前老。

    雪满长安道。

    真是惭愧。

    ——她连这也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窗下日长多得睡,尊前花老不供诗。——范成大《春晚》

    ②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舒亶

    不怎么符合语境,我瞎用的。

    这两天我好几处暗示了阿弥的活命来源,看看哪个宝贝看出来了。

    如果没算错明天文案剧情,虐的我也在哭。

    谢谢观阅

    第94章 大狱

    这一隅岁月静好, 外面却早就滔天巨浪。

    那一场大殿刺杀,其实在场的燕京贵胄或多或少猜出了什么。

    太不对了。

    所有反应都太不对了。

    为什么姜弥坚持自己救驾,为什么暴起突如其来, 为什么已经臣服的北境使臣突然暴起——他们的子民还在燕朝的铁蹄之下,他们刺杀皇帝,是疯了吗?

    而后续晋微廷未受惩戒、未被革职, 而是奔波查案更是证明了那一点。

    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且这人选几乎呼之欲出。

    北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吓得快魂飞魄散, 连连上书表明绝无此意, 在驿站留守的几个使臣吓得大哭, 表示那绝对不是他们的质子。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仅仅发生在次日。

    “陛下有旨,所有可能的人选悉数彻查, 一个也不放过!”

    “全部带走!”

    “违者就地处斩!”

    金吾卫、巡防营和禁军倾巢出动, 长雀大街打马而行。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所以最后还是查到了我头上。”

    薄奚尤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盯着那口气变成白烟,然后一点一点弥散在空气中。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姜弥算无遗策啊。”

    他感慨。

    旁边的褚折鹤皱起眉。

    “这和平川什么关系?狐狸尾巴总会漏出来的,你那侍女只不过加快了这过程而已!”

    “老实点,说清楚满覆舟到底是你什么人, 那些刺客是不是听你命令,才在大殿行刺?”

    那封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是满覆舟和薄奚尤菊花宴之前的一封语焉不详的手书, 也是洗钱账目的补充。

    以这两人的谨慎本不该留下这东西, 但当时贺缺游樵先后将满覆舟折腾得够呛, 这一纸被薄奚尤仓促间带了回去, 夹带在了衣物里, 然后交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她确实没有毁掉, 更没有将那信交给薄奚尤。

    这封信兜兜转转到了晋昀之与贺缺的手中, 成了最大的那条线索。

    梅甫之和褚折鹤本就对姜弥心存愧疚, 此时一鼓作气顺藤摸瓜,从程夫人和这封信开刀,将满覆舟和薄奚尤的关系查了个门清。

    与此同时,谁也不知晓贺缺用了什么手段,在抬出来第三具尸体的时候,第四个人招了。

    从那时起,只有乌鞑叛贼薄奚尤,再没有康德郡公薄奚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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