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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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风格,伴随呼啸的风雪声和隐约的兵戈撞击声。

    接下来的历史,只由历史自己来讲述吧。

    云起七年冬,第一场雪后。玉门关,西侧残垣。

    风雪暂时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铅灰,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墙之下,沙地已被冻硬,混杂着黑红色的、无法彻底掩盖的陈旧血迹。几具被雪半掩的尸体歪倒在不远处,看服色有朔人,也有干人,保持着搏斗的姿势,早已僵硬。

    关墙之上,战斗正在惨烈地进行。

    守军人数明显处于劣势,且衣甲残破,面黄肌瘦。但人人眼中都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他们利用对关墙每一处破损、每一道裂隙的熟悉,顽强地抵挡着如同潮水般涌上的朔人士兵。

    箭矢早已用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更多的是短兵相接的肉搏,刀砍卷了刃就用枪捅,枪断了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

    一名朔人骁将身着皮甲,骑在关下不远处,张弓搭箭,眯眼瞄准。他的目标不是某个具体的守军,而是——关隘城门上方,那处空荡荡的匾额位置附近,一根顽强伸出的、用来悬挂东西的木椽。

    “嘣!”弓弦响处,一支重箭离弦,并非射向守军,而是「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那根木椽下方寸许的墙体。

    箭杆剧烈颤动。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种正在昭示的威胁。

    紧接着,又有数名朔人射手纷纷效仿,箭矢「夺夺」连响,钉在那片墙体上,几乎将木椽下方的墙面钉满。他们并非射不中木椽,而是刻意为之,仿佛在玩弄嘲笑手中的猎物。

    守军见状,目眦欲裂,攻势愈发疯狂,试图阻止,却因人数劣势被死死拖住。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冲出,他穿着不合身,打满补丁的干军旧号衣,脸上糊满血污和沙土,看不清年纪,像一只壁虎,趁着朔人注意力被正面交战吸引,顺着关墙内侧一处坍塌形成的斜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并不敏捷,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执着,对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流矢和刀剑恍若未觉。

    他的目标,是那根木椽。

    就在他快要接近时,一名朔人士兵发现了他,狞笑着挥刀砍来。少年猛地一缩头,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飞了一缕因为营养不良而泛黄的枯发。

    少年趁机抱住一根突出的墙砖,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由几块残破木片勉强拼合、用皮绳和铁钉固定起来的一块「匾额」,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玉门」字样,漆色剥落殆尽。

    他奋力将这块沉重的、粗糙的拼合物,挂向那根饱经风霜的木椽。

    一次,没挂稳,滑脱了。朔人士兵的刀又至,他不得不躲避,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不管不顾,再次尝试,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匾额上。

    终于,「咔哒」一声,那粗糙的皮绳套环死死扣在了木椽上。残破的「玉门」匾额,在风雪中晃晃悠悠,重新悬在了玉门关的城门之上,尽管它看起来随时会再次散架。

    少年挂好匾额,似乎用尽了力气,瘫坐在墙头,背靠着冰冷的墙体,大口喘气,看着那块在风中摇晃的木头,脏污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虚幻的笑容。

    关墙下,两名暂时退到后方歇息,负责搬运箭矢的朔人士兵,抬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其中一个年轻的用朔语嘀咕:“这……这是第多少次了?这帮人,疯了吗?”

    旁边年纪大些的朔兵,脸上带着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第三百多次了吧……反正自我三年前被调来这里,就见他们这么干。牌匾被射烂了,捡回来拼拼,挂上去。又被射烂,再捡,再拼,再挂……有时候是那块破木头,有时候干脆就挂块写着字的破布。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挂个破牌子?图啥呢?这破关,早就是座孤城了,南边北边都没人管他们死活……比草原上被放逐的部落还惨,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惨就算了,还连带着我们在这里受苦。”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厮杀声掩盖大半。但那个刚刚挂好匾额瘫坐在墙头的少年守军,依旧听到了,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被听到。

    他猛地扭过头,透过风雪,看向那两个朔兵的方向,脸上那虚幻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又清澈的嘲讽。

    少年守军冷笑着开口,声音沙哑干裂,却用尽全力,仿佛不只是说给那两个朔兵听,更是说给这茫茫戈壁、这七年岁月听:“你们朔人……终究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也终究……没法理解。”

    话音未落,距离那两个朔兵不远的一处半塌马厩阴影里,猛然窜出一个身影。

    这人穿着破烂的羊皮袄,头发蓬乱如草,脸上刀疤纵横,乍看与边地流民无异。但他动作快如猎豹,手中一把明显是缴获自朔人、却磨得雪亮的弯刀,在两名朔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划出两道凄厉的寒光。

    “噗嗤!”“呃啊!”

    刀锋精准地掠过脖颈。两名朔兵愕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手中箭囊跌落,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溅鲜血的伤口,踉跄倒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突袭的人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一脚踢开碍事的箭囊,仰头爆发出一阵嘶哑却畅快的大笑,笑声在风雪呼啸的关隘前回荡,带着七年孤守积郁的所有愤懑、仇恨与一丝濒临疯狂的快意:“哈哈哈!为了啥?!你们以为就为了这块破牌子?是为了这儿还叫「玉门关」!为了告诉你们这帮狼崽子——”

    他猛地收住笑声,赤红的双眼瞪向关外仿佛无穷无尽的朔人营帐,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狼的嚎叫:“这儿!还是大干的疆土!”

    他的吼声压过了风雪,甚至让附近一小片战场的厮杀都为之短暂一滞。

    下一秒,更多的怒吼从关墙各处、从残破的营房、从地下不知名的坑道里爆发出来,与朔人的喊杀声交织碰撞:“方盘城还在!”

    “干字旗还没倒!”

    “杀!”

    悬挂着残破「门」字匾额的木椽,在风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匾额下,是再度白热化的血腥搏杀。关墙t之上,那面残破的干字旗,依旧在疯狂抖动,仿佛随时会被撕裂,却始终未曾落下。

    风雪更急了,将刚刚溅落的鲜血迅速覆盖,也将这座孤城连同它第三百次挂起的匾额、它持续了七年的无声呐喊,一起裹进了云起七年深冬,那片苍茫而残酷的、无边无际的灰白之中。

    画面渐暗,最后定格在那块摇晃的残匾上,字幕浮现:

    玉门关。

    孤守第七年。

    第三百二十一次,挂起它的名字。

    他们没有援军,没有充足的粮草,没有完好的衣甲,他们甚至不是士兵,真正的守军早就在最开始杀完了。

    他们有的,只是一个名字,一块需要不断拼凑的匾额,和一副绝不倒下的骨头。

    历史不会记录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风沙记得,冰雪记得,这块被射落又挂起三百多次的残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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