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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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泽谦听着她这一板一眼的话,再次不合时宜地想笑。

    “倘若一起躺着安歇便算圆.房,那珍珍,我们都有过多少回了?”他没压住那分笑音,反问她,“从你十岁,在洋州,每逢落雨惊雷,哥哥是不是都会去陪你午歇?”

    “难道那会儿,哥哥就能对你下得去手么?”

    “啊,对,哈哈,对……”祝沅尴尬出声,又补充,“那是……要褪了衣裳?”

    沈泽谦望着她懵懂澄澈的眼睛,闭了闭眼,说不大下去了。

    “别这么看我,侬侬。”他近乎无奈地喟叹。

    温热修长的手掌覆上她眼睛。

    少女轻慢地眨了眨,纤浓的眼睫扫在他掌心,如蝶翼扑簌,痒意酥麻。

    “总之初七那夜,我们不曾圆.房。纾解那般药性并非只有圆.房才能成。如我方才所言,我不会做出能称得上无媒苟.合之事,且倘若有意外,譬如你有孕,那成婚仓促,你一定会受委屈。”沈泽谦平复了片刻心绪,向她解释,“我如何能舍得,对你做这般的事?”

    祝沅想点头,但眼睛还被他用单手捂着,只好动容地应声:“我知道啦。”

    看来她回去一定要对桃糕和桂酥解释清楚才好。凭白叫她们误会了哥哥许久。

    可她的疑惑没有解决,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问了出声:“那……到什么程度,才算圆.房?”

    反正要同她圆.房的也只会是哥哥,他既然知道,教教她也好。也不至于到了新婚夜,她再如盲人摸象一般手足无措。

    与眼皮相贴着的肌肤,温度渐渐攀升。她甚至觉着他掌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泽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到祝沅后知后觉地觉察出这详细的讲授实在难以出口,尴尬得想收回这句问话。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左右新婚之夜也一定会知道。哥哥又不会笑她笨,肯定会好好教她的。

    可尚不及出声,却听他开了口:“哥哥教珍珍这些,是不是应先给哥哥奖励?”

    祝沅想说,其实也并非一定要他现下教。早晚的事。

    可沈泽谦好像是好不容易才拿定了主意,她也不想再让他纠结,于是软声:“那你把手拿开呀。”

    他挪开手,她凑近,亲了亲他脸颊,又向下,啄了啄他唇角。

    由她这般蜻蜓点水地来来回回亲了好几下,沈泽谦才说:“不是这个奖励。”

    祝沅语塞。那他为何不早说?

    这同做完课业了才告诉她做错课业了,又有何异。

    “那要什么?”她有求于他,又软声。

    沈泽谦对她道:“标记。”

    祝沅会意,但犹豫不前。

    上回在秋千椅上的种种她仍记忆犹新,记得那会儿他情浓时的失控与强势。

    如何都觉着,他像一只不懂饱足的虎,却只能逮着她这一只全然不能供他饱腹的小羊羔。

    还是算了。他眼下脊背还全是伤呢。

    “那哥哥等我一会儿。”祝沅想到主意,迅速地从他榻上溜下去。

    过不了多久,神神秘秘地捧回来一只黄花梨木的印匣。

    沈泽谦默不作声地垂眼,看着她打开印匣,取出一只象牙的小印章,连同一只同样象牙的印泥盒,方失笑:“标记?”

    “这也是独一无二的标记。”祝沅用印章沾了沾朱砂红的印泥,对他弯眸,“旁人都没见过我这个印章呢。”

    沈泽谦没有反抗,看她沾好,认真地选择着她要下手的位置。

    祝沅其实想按他侧脸上。瞩目,能让见到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有没有定亲……

    他都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也是她偏要印章的另一个私心。

    但那般却实在是乖张。尤其是恒顺帝大怒,若被他得知,不亚于火上浇油。

    素手下移,印章点落在他锁骨上方。

    刚好能被衣领遮住,但稍有不慎,又会露出端倪。

    祝沅撤回手,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她的杰作。青年肌肤冷白,印章落下是灼目的朱砂红,印字清晰又扎眼。

    珍珍。

    印上了她的名字,就是她的人了。

    这般幼稚的招数,眼下也能让她稍稍开心些许。

    沈泽谦垂眸与她一同看着,不用她明说,他便了然地笑了声:“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祝沅捧着双腮,又欣赏了会儿,才转回正题来问他:“那哥哥准备如何教我呢?”

    “……给你几本图册,你回去看?”沈泽谦征询她,“还是要在这里看?”

    祝沅惶然抬眸,毫不犹豫地应答:“我回去看。”

    “在内书房,从左向右第二个书架,从上往下第三排,你拿最厚的那一本靛蓝色封皮的即可。”沈泽谦回忆了一下,对她道,“书封上写的是《论礼》二字。”

    祝沅连连点头,却听他又说:“不必急,你看完了,写份心得给我。”

    “……?”祝沅不可置信地重复,“心得?”

    “哪有、哪有这种书还要写心得的道理!”她羞愤得脸颊涨红,“更没有写了还给哥哥看的道理!我写什么啊?!”

    “这礼数有很多种,我想知道你更喜欢哪些。”沈泽谦面不改色地说出令她愈加羞愤的话,“但你若不愿,日后慢慢尝试也好。”

    “不行。”祝沅艰难也坚定地拒绝他,“我不学了,好不好?”

    她怎的才发现,哥哥竟然面皮这样厚?

    “早晚都要学的。”沈泽谦支颐,倏而松了口,“不写也好。你可以只在中意的旁边批注一个‘可’字。不必大费周章地去写为何喜欢、为何不喜欢,这般,珍珍觉着好不好?”

    珍珍觉着还是不大好。但比方才好许多。

    “怎么了。”沈泽谦读出她沉默中的不那么情愿,漫不经心道,“昔时,姜锦慈也给你带了一本画册。”

    祝沅不明所以,一时没想出是何事。

    “你给探花郎、文国公二郎、清远侯四郎,还有陆恪,拢共四人,都认认真真地写了‘可’。”沈泽谦语声依旧温和,话却并非如此,“珍珍,还记得么?”

    他这般一提醒,祝沅想起来了。

    也想起来他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尾椎骨的那一掌了。将褪去丁点热度的脸颊再度漫上红晕。

    “那时你写的四个‘可’,瞧着倒很容易。”沈泽谦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四不吉,今日多写些吧,六或八,都好。”

    “我给你写四十四个‘可’,好不好?”祝沅下意识地同他顶嘴,顶完了,立刻又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她而今终于领会到,姜锦慈昔日说的、她却没听懂的那句“酿酸醋”。

    已过了半载,这醋竟越酿越酸,冷不丁翻出来,酸得她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又被沈泽谦抬指,温柔地寸寸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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