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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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愈加不习惯她不在身边了。

    “不过我有礼物给哥哥。”祝沅吃完溏心桃花酥,以溪水净了手,将手伸到他面前,“在袖袋里,我手湿着,哥哥自己拿。”

    她柔白的手背覆着湿漉漉的水光,指尖与他手背擦过时,些微的凉意竟都能使他心律漏去一拍。

    沈泽谦屈指,从她袖袋里轻轻勾出,展开。

    是一方绣帕。石青的素绢为底,其上绣喜鹊登枝图案,只是与惯常的配色不同,她绣了银白的喜鹊、金绿的柳枝、朱砂的梅花,花心并非鹅黄花蕊,而是绣了两颗莹白的南珠。

    “珍珍。”祝沅点点南珠,解释道。

    “怎的给我了?”沈泽谦指腹蹭了蹭其上图案细密的针脚,问。

    “本就是送给哥哥的呀。”祝沅古怪道,“不若我才不会费心绣呢。”

    沈泽谦静了片刻,轻轻拉过她的手,垂眼检查。

    万幸,她并未被针尖扎到。

    “珍珍的绣功,哥哥是了解的,”祝沅大大方方地将完好无损的双手给他展示了一番,又放轻声音,“所以也知晓,绣不了多好看。你可不许说我的小喜鹊胖胖的,像鹌鹑。”

    “哪里像了。”沈泽谦看了眼,瞳中漾起笑意,“只是不及珍珍可爱。”

    祝沅有点脸红,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时辰不早了,我要去上夜课,哥哥也该回去了。”

    “明日不许来了。”她又点点他腕骨,“点心叫下人送,若是有话要同我说,你就写张字条,夹在食盒里,一并叫人送来。”

    这般就不怕他光写字条不送吃食了。

    祝沅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如前几日那般将沈泽谦送到后院墙根,看他灵活利落地翻墙离开。

    却不曾瞧见,墙外的青年将绣帕妥帖仔细地藏入了衣襟暗袋,难能露出个真切的笑来。

    他的珍珍,不喜欢宋景时呢-

    “连着几日早朝净听言官叽里咕噜地斗嘴,听得我是昏昏欲睡。”散朝后,沈泽澜禁不住打了个哈欠,抱怨。

    “皇上有心栽培,你倒怨声载道。”姜星淙笑他,“你瞧我与明濯,早都习惯这般起早贪黑,连呵欠都省了。”

    仲春柳絮纷飞,有一片轻轻落在沈泽谦手背。

    他并未接身旁二人的话,只是捻走柳絮,漫不经心地取出绣帕,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乎不曾被沾到的手背。

    “大皇兄换了个新帕子呀。”沈泽澜眼尖地发现,伸手,“好似花样尤其新颖呢,能否容臣弟近些瞧瞧?”

    “明濯好洁,你又并非头一回知晓……”姜星淙拦了一句,却见沈泽谦罕见地颔首,将绢帕递给了沈泽澜。

    “啊?”他疑惑出声,旋即也探首去瞧。

    “图案经典,配色却是好生别致,”姜星淙冲他打趣地笑笑,“竟是喜鹊登枝?明濯也好事将近了么?”

    “这是喜鹊登枝?”沈泽澜茫然出声,“这鸟这样肥美,我以为是鹌鹑呢……”

    话音未落,他被姜星淙手肘狠狠一拐,一偏首,又正被沈泽谦冷冷一瞥。

    “臣弟、臣弟孤陋寡闻,有眼不识喜鹊,大皇兄大人有大量,可千万莫要跟臣弟计较……”他磕绊了一下,忙不迭地解释,“也不知是哪位女郎这般好福气,能入大皇兄青眼?”

    手中的绢帕被沈泽谦勾走,妥帖地收好。

    “无甚青眼与否。”他开口,语调较之素日的平淡隐约多了几分笑音,“家妹有兴致,便为本王亲手绣了一张。”

    “祝小娘子可当真是好手艺啊。”姜星淙连忙附和。

    “是,祝小娘子不仅糕点做的别致味美,连绣功都这般精巧,只不过这图样……”沈泽澜夸着,语声顿了下,“这喜鹊登枝……”

    “本王的妹妹与本王情谊深厚,见了本王便会喜上眉梢、眉开眼笑,有何歧义?”沈泽谦语声疏淡,眉眼间也瞧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你们的妹妹,”他语声顿了下,悠然启唇,“不会特意给你们绣绢帕?”-

    瞧着沈泽澜与姜星淙二人羡慕得无话可说,沈泽谦心情愉快了许多,只是路过六部时,脚步一转,去了工部。

    绢帕虽好,他可还记着祝沅后来写字条向他解释的图案缘由。

    是宋景时建议她绣这般图样的。鸳鸯戏水、双莲并蒂、蝶恋花、喜鹊登枝……

    怕是误会了这方绣帕要赠与他吧。

    何其丑陋又肮脏的心思。

    既是珍珍开了口,他便好好“关照”一番宋景时。

    “臣恭迎殿下。”将踏入工部司署,工部尚书立刻停了手中活计,行礼道,“殿下驾临,臣等未曾远迎,失礼。”

    沈泽谦抬手,示意一众人免礼。

    “本王今日特意来寻宋观政。”他瞥向人群中的宋景时,淡声。

    宋景时心头一紧,连忙回话:“学生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至垂询。”

    “听闻宋观政前几日忙于政务,腰酸腿痛,本王特命人备了御用活络膏与舒筋锤,还望观政好生休养。”

    他眼神一示意,盛忠立时捧上来一朱漆木匣,亲手为宋景时敞开。

    活络膏以一只矮胖素面锡瓶盛放,另一旁是一只黄花梨木滚轴的舒筋锤,黄铜嵌头,第一眼瞧着低调,但细瞧便能看出其中奢靡矜贵。

    “学生叩谢殿下垂爱。”宋景时不明所以,还是立时跪下,双手捧过朱漆木匣。

    工部是六部之中最苦最累的,成日在工地风吹日晒,兼顾各种工程,他原本身体就算不得多康健,倒真是日日都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何必与本王客气,行此大礼。”沈泽谦唇角微抬,“盛忠,扶起来。”

    宋景时颤颤巍巍地被盛忠亲手扶起来,脑子转得快要烧着,也没猜出沈泽谦究竟是何意。

    是祝沅替自己在殿下面前说了情,让他真心放下芥蒂,抬爱自己了?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本王从不以虚文名次论高低,只觉新科进士中,属你最是风骨清正,才思敏达。”沈泽谦又温声。

    这说到宋景时心坎上的话一下子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本就觉着自己殿试是因着初次面见圣上,心绪紊乱,才致使只位列同进士出身,若不然,拿不了状元,也得是个榜眼、探花!

    “工部辛劳,你素来勤于政务,也要多关照身子才好,”沈泽谦又道,“唯有你身康体健,朝中诸事,才有人替本王分忧。”

    “礼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本王知宋观政心性稳妥、可堪其用,日后便去礼部学习吧。”

    工部做的是六部中最苦最累的活儿,而礼部恰恰相反,最为清贵悠闲。

    “学生多谢殿下垂怜!”宋景时大喜过望,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旁人几年都熬不到换去礼部,殿下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助他一步登天!

    珍珍说的也是,恭王殿下素来温雅谦和,又怎会蓄意刁难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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