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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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寂静的长廊上,某处尚未拧紧的水龙头隐隐传来清晰可闻的落水声,数道隐形的,近乎看不见轮廓的水流沿着细长的管道蜿蜒而上,它们耐心地聚集在漆黑的,圆形的管道口处,在重力的牵引下逐渐凝聚,最终汇集为一滴沉重地水珠,重重地砸落在水池之中,溅起一阵轻微的,陡然腾升而起的,斑斓的水花——

    就像是以此为媒介一般,突然之间,宁次听见纱耶香开口了。

    “你走啊。”

    “你为什么不走——?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还是觉得这样留下来,是在可怜我吗?”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让你滚出去——”她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地泛白,声音在一遍遍的重复中越来越大,直到尖锐地破音——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那声音高昂而尖锐,却在攀爬到最高点后毫无预兆地陡然消散,一时间,病房内只余下纱耶香明显的喘息声。宁次安静地候在门外,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面上是一种惨白的,近乎肃穆的沉静。

    良久,纱耶香才听到宁次开口。

    “我是不会走的。”他干涩地说。“无论你接下来会说什么,直到你同意让我进来为止,我都会一直等在这里。”

    一时间,病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纱耶香疲惫地仰起头,她的目光遥遥地落在窗沿上洒落的那片光洁的,银白色的月光上。

    她久久地,久久地盯着那里,近乎于出神一般的沉默之间,突然,她讽刺地讥笑了起来。

    “……无论我说什么?”她的音调诡异地上扬,以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口吻开口。“那场战斗到后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天照加奈本体的模样。”

    “她的脸上带有天然的肿瘤病,面上的肌肉溶解挂垂下来,既丑陋又恶心,所以总是想着伪装自己的面容,终日隐藏在黑暗中,以傀儡娃娃的面目示人,夺取他人的头发,她的心与她的外貌一样丑陋,就这样躲躲闪闪地活过了一辈子。”

    “我以为她从最开始就是这样的,但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她诡异地停顿了片刻。

    “因为现在的我,终于深刻的理解,并成为了她。”

    宁次一僵。

    “我后悔了。”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引爆起爆符,就这样与她一同死去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让春树独自去了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硬要拉着他们一起参加中忍考试呢?”

    她说。

    “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听你的劝,退出考试呢?”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从遥远的,不存在于此处的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然而她每说一句,宁次的面上便惨白一分——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胜利者回顾代价的伤痛,而是一场对过去自己的全盘否定,她不仅否定了此前那个耀眼的纱耶香曾经做过的一切,甚至连带着,她要将这条她曾经耗尽一切代价去探索,去行走的道路,连带着他的信仰一并摧毁。

    ——以杀死过去的纱耶香的方式。

    她是在告诉他——此路不通。

    从这一刻起,她再不是那个耀眼的,行走于前的,光芒万丈的引路人,甚至可能不再是道路上的同行者。

    她即将,彻底地,不容拒绝地,坠入深渊之中。

    一时间,彻底的,恐慌一般的惶恐溢上他的心头——他回想起自己曾经与日足的对话,曾经否决的,通往死亡的自由,以及曾经所坚定地选择的,通往眼前之人所在的道路,他仿佛听见那条本就崎岖且模糊的道路在遥远的终端发出一声腐朽的巨响,终于不堪重负地轰然倒塌。

    “宁次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听见她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清醒地,近乎于残忍的,基于自残般的诡异快感——就像是在享受着这一过程——这一在他的面前摧毁过去自我形象的过程一般。

    “但是——”她的语气偏又恶毒地一转,唇角缓慢地勾起。

    “——你还回得去吗?”——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

    这一章我将纱耶香作为引路人的定位彻底地摧毁了。

    或者说,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精神断奶之章吧。

    如果说在这一章之前,纱耶香还是那个先行者,那此刻我给到宁次的考验就是最为严峻的——在那之前,纱耶香比他更早,更远地走在这条践行‘命运抗争’理念的道路上,她是引路人,他是追随者,但是到这里为止,我告诉他:路没有了,引路人否定了自身的道路。

    也就是,把一切的选择都落回到他本人的身上——他将再没有任何借口,任何关于追随他人,被引导理念的借口,如果他想要继续走下去,他的前方再也没有人,纱耶香将会反过来成为他道路的质疑者,正如前文他质疑纱耶香的道路一样。

    在这里,我要实现的是:引路人的消解与践行者的启蒙。

    就像是他在原著追随鸣人,还有一个借口说,好像我成功与否都和鸣人是挂钩的,我选了自由的死,是因为鸣人没救我,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啊有这样一种惯性式的,依赖他人的精神上的依赖,在本文里,他也一样可以有借口说成功与否和纱耶香有关,但是从这里开始,就完完全全,本本分分的完全和他人没有任何联系了,这就是我说的精神断奶——

    他必须自己作出抉择。

    也就是这一章,我真正地把宁次推到了台前,并拷问他:在见识了这条路可能的惨痛未来和代价后,你是否有抗争命运的勇气和意愿?

    我始终认为信仰这种东西,是不能有借口的,信仰本质是你内心渴望的投射,也就是你其实是自己在渴望这样东西,你才会去抓住这样东西,就和现实里我们说三观不合的凑不到一起去,这是自由意志的体现,然后人们一般会把践行了他们自己向往的,认为正确的理念,且做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称为英雄,如果英雄成功了,他们会欢呼,失败了,则会推卸责任——我只是听信了他的谗言,我并不为此而负责。

    所以我一向以为,英雄是法不责众的代价。

    所以在这里,我没有给宁次逃避的余地,我没有说纱耶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对还是错需要宁次自己决定,如果他依然是那个盲从者,他就会认同纱耶香此刻的自毁而退缩,我是在以此来检验他的信仰是否牢固。

    也就是我认为,刻画一个角色从精英到强者的转变,就是从盲从到定义——

    春树或许不是一个武力值强大的角色,但是他在精神上绝对是个强者:既然三忍不是我想要的模样,那我就自己来定义三忍,并用我的行为,我的意志,我的一切来贯彻和验证我的理念是否正确。

    那在这里,我给到宁次的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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