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90-10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90-100(第16/27页)

欢得连午睡都不要了。”

    “这倒像你。”

    薛似云正在收李翊玩乱的小木雕,闻言抬头,“臣妾什么时候这样?”

    “刚进宫时,朕送你一匣南珠,你也是看了半夜。”

    薛似云想了想,好像确有此事。

    “那是因为南珠值钱。”她道,“金鱼可不能典当。”

    李頻见被她逗笑。

    他坐到榻边,看她把小木鹿、小木兔、小木狐狸一一放回匣子里。

    “你如今每日就忙这些?”

    “陛下觉得这些不忙?”

    李频见伸手拿起那只小狐狸,“朕以为贵妃该忙些更大的事。”

    “臣妾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叫三皇子别把鱼喂死,别把李衡的银铃抢来,别在沈师傅面前装哭。”

    李频见指尖摩挲着小狐狸的耳朵,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些小事,日后也会长大。”

    薛似云手上动作停了停。

    “是啊。”她把木匣合上,“孩子都会长大。”

    李频见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那一夜他没有留宿。太极殿还有折子,刘恩学在外头候着。临走前,他替她理了理耳边一缕碎发,手指停得稍久。

    “别太累。”

    薛似云笑道:“陛下这话说得像闲人。”

    “朕若是闲人,便日日来替你哄他。”

    “那臣妾先替三皇子谢恩。”她说着要行礼,被李频见伸手托住。

    他低头看她。

    这些日子她瘦了些,不明显,可抱李翊时袖口露出一截腕子,便看得出骨线比冬日里清了一点。

    “朕送来的荔枝,你没吃?”

    “吃了两个。”

    “从前不是爱吃甜的?”

    “如今怕上火。”薛似云道,“三皇子长痱子,臣妾看着都烦。”

    李频见静了静,才道:“你如今张口闭口都是三皇子。”

    薛似云弯了弯唇,“陛下不也是来看他的?”

    李频见没有反驳,只是那一瞬,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深。

    夏天过到一半时,李翊已经能记住许多人。

    沈师傅来,他会叫“师傅”;杜心如来,他会叫“德妃娘娘”;郑婕妤来,他偶尔也认得。若哪一日该来的人没来,他还会在殿门口瞧一瞧。

    他开始记得父皇也并不是日日来的。

    有时太极殿送了东西,人却不来;有时人来了,坐一会儿又走;有时他一觉醒来,忍冬说父皇昨夜来过,他便有些茫然,像梦里错过了一盏灯。

    薛似云没有替李频见解释太多。

    她只告诉李翊:“陛下忙。”

    李翊便跟着念:“忙。”

    那声音小小的,听着倒有几分乖。

    入秋前,太液池的荷花开到最盛。

    群玉殿换了薄一些的帐子,白日里仍热,夜里却已有一点凉。沈师傅带来的木匣里添了一片小小的梧桐叶,说是要教李翊认秋。

    李翊捏着那片木叶,问薛似云:“秋?”

    薛似云正坐在廊下剥莲子。

    新剥的莲子清苦,翠绿一颗一颗落在白瓷碗里。李翊嫌苦,不肯吃,却爱看她剥。

    她听见孩子问,便抬头看了看庭中。

    夏日的浓绿还没有完全褪去,只有廊角一株梧桐,叶边已经微微发黄。

    “秋就是天慢慢凉了。”她道,“蝉声少了,荷花也要谢了。”

    李翊似懂非懂。

    “父皇呢?”

    薛似云手里的莲子停了一下。

    “父皇怎么了?”

    “今日来?”

    乳母在旁边垂下头。

    忍冬也不敢说话。

    李频见昨夜宿在郑婕妤处,今日一早赏了群玉殿一匣新贡的葡萄,说是给贵妃尝鲜,人却没有来。

    薛似云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碗里。

    “今日不来。”

    李翊捏着木叶,小脸皱了一下。

    “忙?”

    “嗯,忙。”

    李翊低头看了看木叶,又看了看她,最后把那片叶子递到她手里。

    “给娘娘。”

    薛似云接过来。

    木叶刻得很薄,叶脉细细的,像真的一样。她把那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许久。

    孩子开始记得谁来,谁不来。

    也开始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递给她。

    薛似云忽然想,沈师傅说得不错。小孩子学东西,不全在书里。

    宫里这些来来去去的人,赏赐,问安,留宿,缺席,迟早都会变成他眼里的字。

    而她,正在教他怎么读。

    第98章

    天德十一年初冬, 陶磐死了。

    消息传进宮里时,天色还早。昨夜落了一场细雨,宮道上的青砖湿漉漉的, 内侍一路从太极殿往各宮传话,鞋底踩过积水, 声音輕得像怕惊动什么。

    陶太傅病了这么多年,宮里早有人算着日子。可真听见“没了”两个字,許多人还是跟着静了一静。

    活着的时候, 他像一棵老树, 枝叶压得人喘不过气。死了,才发现那树根盘得极深,连泥土都被他缠住了。

    群玉殿里,李翊正趴在小榻上玩木马。

    那只木马是陶丹识早先送来的,底下藏着小机关,一拨便能沿着案面打转。李翊喜欢得很, 玩了几个月, 机关渐渐不灵,转起来总是顿一下。他不信邪, 一遍一遍去拨, 木马便一遍一遍卡在原地。

    “坏了。”他说得很认真,像一桩天大的事。

    薛似云正坐在窗下给他补一只小荷包。

    荷包是浅青底子,上头绣了片梧桐叶。她针线不算好,从前在教坊里学的是唱曲、看人脸色,不是这些细活。后来入了宫,尚服局什么都能送来,她更没有自己动手的必要。如今却因为李翊的木片太多,想给他做只荷包, 绣了两日,叶脉仍有些歪。

    忍冬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接过去替她绣完,都被她拦住。

    “我自己来。”她说得平淡,忍冬便不敢再劝。

    李翊抱着木马走到她膝边,往她手上一遞,“坏了。”

    薛似云看了一眼,“坏了便先放着,等沈师傅来,让他瞧瞧。”

    李翊不肯,“陶大人给的。”

    薛似云针尖一顿。

    他如今已经記得很多人了。

    沈师傅是兔子、木鹿和画片;皇帝是金魚、葡萄和偶尔来的父皇;杜心如是德妃娘娘,李衡是会咬狐狸的弟弟;陶丹识是那个送过小木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