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80-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80-90(第11/25页)



    “我知道。”

    “也不是为了帮贵妃。”

    “我知道。”

    陆南薇终于端起茶盏,热气浮上来,熏得她眼睫有一点湿。她却没有喝,只望着茶面許久。

    陶丹识喉间微涩,他想说什么,最后只道:“南薇。”

    陆南薇抬眼看他。

    这两个字在他们之间已经很久不用了。

    陶丹识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孩子的事……”

    陆南薇的手指在茶盏上一紧。

    过了片刻,她把茶盏放回小几上。

    “不要在这时候提孩子。”她说,“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陆南薇站起身,扶着婢女的手往内室走。走到屏风前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陶丹识站在原地,許久没有动。

    窗外风声轻而冷,残桂又敲了一下窗纸。这一声不像风,倒像有人把一页旧账翻过去了。

    当夜,户部的人查到周令史并不在家。

    周家仍对外称病,药铺也照旧抓退热药,可周家后巷有深车辙,二更后曾有一辆无灯马车出入。陶丹识只让人守住周家前后门,又调近京三处驿站旧簿。

    赵主事迟疑,说驿傳簿要过太极殿,陛下说只查河西。

    陶丹识只道:“董承任从河西回京,走的是河西的路。路上的驿簿,自然也是河西账的一部分。”

    这句话传到太极殿时,李频见刚搁下朱笔。

    刘恩学低声道:“周令史不在家,陶大人已经查坊门和驿簿了。”

    李频见看着案上董承任那封请下陶丹识狱的折子,淡淡道:“让他查。”

    刘恩学应是。正要退下,便见皇帝起身。

    “陛下要往何处去?”

    李频见没有答。

    夜色已沉,太极殿外风声很冷。他走到殿门前,停了一息,才道:“去群玉殿。”

    群玉殿里,薛似云尚未睡下。

    西偏殿里留着小灯,乳母守着李翊。孩子夜里睡得不深,方才翻了一回身,乳母低低哄了两句,里头便又安靜下来。

    薛似云站在外间案前,看白日里李翊涂坏的那几张澄心纸。墨团干在上头,像几处小小的乌云,边沿晕开,已经擦不掉了。

    文华正要劝她歇下,外头忽然有宮人跪下行礼的声音。

    薛似云抬眼。

    李频见掀帘进来。

    他来得突然,身上还带着夜风。殿中灯火被帘外的冷意一带,轻轻晃了一下。宮人们忙跪下,薛似云也要行礼,却被他伸手扶住了。

    他扶得很稳。

    指腹扣在她腕上,像是不許她跪,也像是不许她避。

    “这么晚,还看这些纸?”

    薛似云垂眼,“白日里没来得及收。”

    “李翊写的?”

    “拖了几道墨。”

    李频见看向案上那几团墨。

    “他才两岁多,连字都写不出来。”

    薛似云道:“写不出字,才要先学握笔。”

    李频见没有说话。

    他仍握着她的腕,掌心的温度慢慢透过来。薛似云想收回,动了一下,却没能抽开。

    李频见低头看她的手。

    她指尖还沾着一点淡墨,大约是方才收纸时蹭上的。那一点墨落在她白淨的指腹上,十分轻,却又十分分明。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替她擦了擦。

    墨迹已经干了,擦不净。

    薛似云的手指微微一僵。

    李频见看着那一点残墨,声音低下来,“洗过了?”

    “没有。”

    “怎么不洗?”

    “反正还要再沾。”

    这一句很轻。

    李频见抬眼看她。

    薛似云没有躲。

    两人隔着一张案,案上是孩子涂坏的纸,是尚未收起的笔,是宫里这些日子一层一层递来的旧物与新话。

    李频见忽然鬆开她的腕,取过一旁的湿帕,亲自替她擦手。

    文华低着头,退到帘外。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帕子带着一点温水气,擦过指缝时,薛似云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李频见按住她。

    “别动。”

    薛似云看着他低下头。

    他这样的人,很少做这种细事。可他做起来,竟并不生疏。指节一寸寸擦过她的手背,又擦到指尖,动作慢,近乎温柔。

    薛似云喉间有些发涩。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天德六年秋,她难产之后醒来,殿里也是这样昏黄的灯。她手上全是药味,指尖冷得像不是自己的。李频见坐在床边,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擦干净。

    那时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来得太痛,走得太快。

    快到连哭声都没有在人间停住。

    她不愿想。

    可李频见像也想到了。

    擦到她掌心时,他的手停了片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溶溶儿。

    这个名字不必出口。它像一粒埋在灰里的火,平日里看不见,风一吹,便能烫人。

    李频见把帕子放下,仍没有鬆开她的手。

    “你如今对孩子的事,倒比从前更上心。”

    薛似云淡淡道:“臣妾总不能看着他们被人当旧物压来压去。”

    “他们?”

    薛似云静了一瞬。

    “李翊,李衡,还有那些已经死了的。”

    李频见看着她,目光沉了些。

    “你把他也算进去?”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殿里安静得很。

    西偏殿里,李翊睡梦中轻轻咕哝了一声,乳母很快低声哄住。那一点细小的声响,像从很远的地方落过来,落在他们两人之间。

    李频见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他没有说“别想了”。

    他说不出口。

    死去的孩子,不会因为他不开口,就真的不在。他没有长大,没有握笔,没有叫过父亲和母亲。

    薛似云慢慢把手抽回来,她走到案边,把李翊涂坏的纸压在镇纸下。

    “陛下来,是为了周令史?”

    李频见看着她的背影。

    “陆南薇今日入宫,陶丹识夜里便查到了驿传簿。”

    薛似云没有回头,“陶夫人比臣妾想得更聪明。”

    “你请她来,只为描红册?”

    薛似云转身,“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