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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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红,虽尽力施救,到底没能保住。

    每一句都说得妥当,妥当到连错处都挑不出来。

    太医署医官听着,只是点头,让随行书吏記下。

    陆南薇閉着眼,忽然道:“昨夜给我煎药的人呢?”

    陆夫人忙道:“你问这些做什么,好好养身子要紧。”

    陆南薇仍閉着眼,“我想问问她,那药煎了多久。”

    陆夫人的手指攥紧了帕子。

    外头府医忙道:“夫人昨夜所用之药,按方煎足了火候,并无不妥。”

    陆南薇慢慢睁开眼,“我没有问你。”

    太医署的医官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臉色更难看了些,只能道:“昨夜煎药的是春桃,今早她不慎摔了药罐,受了惊,已经叫人带下去歇着了。”

    陆南薇看着母親,“摔了药罐?”

    陆夫人避开了她的目光,“夜里乱,她年纪小,手不稳。”

    陆南薇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朱嬷嬷跪在床前,眼泪却一下子掉了下来。

    医官只能验眼前的方子,问眼前的人,記眼前能记的事。陆府给出来的方子干净,药渣没了,药罐洗了,府医说得平稳,陆夫人又坐在旁边。

    这一场查验,注定验不出什么。

    医官收了脉枕,斟酌着道:“陶夫人身子亏损甚重,昨夜之事,多由胎元本弱、惊惧劳顿而起。方药看着并无显见大碍,只是日后还须静养,不可再动心神。”

    陆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陆南薇转过眼,看着那位医官,问道:“太医署医案,会照实写吗?”

    医官一怔,“自然。”

    陆南薇声音很轻,却说得很清楚,“那便请医官记下,昨夜我喝下那碗药时,味道与往日安胎药不同,苦后发冷,喉间发涩。请再记下,昨夜煎药之人春桃今日未能到场,余药与药渣均已不存。还有——”

    她停了停。

    陆夫人脸色骤变,“南薇。”

    陆南薇没有看她。

    “还有,陆府今日呈给太医署看的方子,是誊本,不是昨夜原方。”

    屋中静得厉害。

    医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陆夫人站起身,“你身子虚,神思不清,莫要胡说。”

    陆南薇缓缓转过头,看向母親,“我是不是神思不清,太医署方才诊过脉。”

    陆夫人一时说不出话。

    陆南薇又看回医官,“我不说有人害我。只是我自己喝过那碗药,也疼过那一夜。若太医署连这些都不肯记,那来陆府这一趟,便只是替陆府写一张白纸。”

    医官脸色微变。

    陶夫人昨日刚从宫中出来,贵妃派太医送到宫门,夜里便滑胎。今日太医署奉旨来验,若只写一句惊惧动胎,日后真翻出什么,太医署难辞其咎。

    医官沉默片刻,终于道:“书吏,记。”

    陆夫人的脸白了。

    书吏低头蘸墨,将陆南薇方才所言一字一句写进医案。

    府医隔着屏风跪着,额头上的汗慢慢落下来。

    陆南薇看着帐顶,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些不是证据。

    验不出药,拿不到原方,叫不来春桃,便不能证明昨夜有人动手。

    可证据有时候不是一下子拿到的,先要留下一道缝。缝在医案里,才不至于被陆府一句“病中胡言”抹掉。

    太医署的人离开后,陆夫人屏退了屋里的人,只留下朱嬷嬷。

    她看着陆南薇,眼睛红得厉害,“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南薇躺在那里,脸色比纸还白,“母親怕了?”

    陆夫人声音发颤,“你父亲是为了你。”

    “为了我?”陆南薇轻声重复了一遍。

    “若为了我,为什么不敢让春桃来见太医署?”

    陆夫人嘴唇动了动。

    陆南薇慢慢闭上眼,“母亲回去吧。我累了。”

    陆夫人站了很久,终究没有再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朱嬷嬷终于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夫人,春桃没有摔药罐。”

    陆南薇睁开眼。

    朱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奴婢方才趁太医署来时,去后头看了一眼。春桃被关在柴房旁边的小屋里,嘴上说是不许出来冲撞贵人。她偷偷告诉奴婢,昨夜府医进药房前,是从老爷书房那边来的。手里拿着一张新方子。”

    陆南薇安静地听着。

    朱嬷嬷又道:“她还听见府医问管事,说……说陈府那位可走了。管事斥了她一句,让她只管煎药。”

    陈府那位。

    陆南薇的眼睫微微一动。

    她想起自己入宫前,父亲书房里也曾有人来过。那时她没有留心,只以为是寻常客人。如今想来,父亲那日见完人后,才忽然改了口,让她去见贵妃。

    原来线从那时就已经牵上了。

    “还有呢?”她问。

    朱嬷嬷摇头,“春桃只敢说这些。她怕得厉害。”

    陆南薇沉默片刻,“让她怕着。”

    朱嬷嬷一惊。

    陆南薇道:“怕着,她才不会乱跑,也不会被人哄着改口。”

    她声音很轻,冷静得不像刚失了孩子的人。

    “你也不要再去见她。今日太医署医案里已经记了她的名字。她若突然没了,便会有人问。”

    朱嬷嬷这才明白,夫人方才为何一定要把春桃写进医案。

    她不是要春桃立刻作证,而是先把春桃从陆府一堆可以随时消失的下人里拎出来,让她变成医案上的一个名字。

    有名字,便不容易死得无声无息。

    陆南薇抬手,轻轻按住小腹,她记得那一碗药的苦味,记得母亲递药时僵住的手,也记得父亲没有来的那一夜。

    陆南薇闭上眼,声音低下去,“他们都以为我疼糊涂了。”

    她停了停。

    “我没有。”-

    太医署的医案入宫时,已经是傍晚。

    医案写得谨慎。

    前半段仍是那些四平八稳的话,胎元本弱,惊惧劳顿,方药无显见大碍。可到了末尾,又添了几句陶夫人自述。

    “昨夜药味苦寒,异于往日,煎药婢春桃未能到场,余药药渣均已不存。陆府所呈药方为誊本,原方未见。”

    这些话看着都不能定罪。

    刘恩学看完后,没有立刻送到太极殿,而是让人另抄了一份,先送去了偏殿。

    小内侍进来时,陶丹识仍坐在账册前。

    “陶大人,太医署陆府复验的医案到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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