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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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问了薛似云,又亲口认下江定坤之死。

    可到最后,他仍然能把自己从一个将死之人,变成一个暂时不能死的人。

    李频见看着他,眼底有欣赏,也有更深的冷意。

    “陶丹识,你真是可用。”

    这话像夸赞,又像厌恶。

    陶丹识低头,“臣有罪,也可用。”

    过了很久,李频见转了个话茬,“你夫人小产了。”

    陶丹识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臣知道。”

    “你不问问朕,究竟是不是贵妃所为?”

    陶丹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方才入宫前已经问过。

    问过贵妃,也问过陆南薇。

    可是到了皇帝面前,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再问。

    他娶陆南薇,是娶陆家。陆南薇腹中的孩子,也是陶家与陆家最后一层血脉牵连。

    如今这根线断了,断得这样干净,他自然明白是谁最想让它断,也明白是谁递了刀。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陶丹识慢慢道:“臣会去请罪。”

    “向谁?”

    “向臣的夫人。”

    没意思。

    这一场夜审终于到了头,李频见用完一盏茶,搁下茶盏吩咐道:“陶丹识,朕暂不下狱。”

    陶丹识俯身,“谢陛下。”

    “但尚书右丞之职,暂行停罢。河西钱粮账册,由你戴罪对勘。御史台、户部、太医署三方随查。”

    陶丹识的额头贴在地砖上,“臣领旨。”

    李频见又道:“陶夫人滑胎之事,亦在查中。你不得私见陆府,不得私传书信。”

    陶丹识的手指慢慢压在地砖上,“臣遵旨。”

    “退下吧。”

    陶丹识起身时,膝下微微一滞,他很快站稳,行礼退下。

    走到殿门口时,李频见忽然叫住他。

    “陶丹识。”

    陶丹识停住,回身。

    李频见看着他,“你当年送她入宫时,可曾想过今日?”

    陶丹识站在门边,殿外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寒意,掠过他微湿的衣摆。

    他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说。

    李频见目光一沉。

    陶丹识却继续道:“只是臣那时以为,今日会来得更早。”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外头的风比殿中冷许多,夜雨方歇,宫道上的青石还湿着,映着两侧灯火,像铺了一层冷冷的水光。

    内侍提着灯,在前头引路。

    陶丹识走下玉阶,斗篷被风掀起一角,一路急行留下的尘泥、雨水、寒气,到这时候才像一点一点从骨头里泛出来。

    远处群玉殿的方向却暗了许多,只剩几盏宫灯隔着重重宫墙,在风里轻轻晃。

    陶丹识停了一下。

    内侍也跟着停住,不敢催。

    阿姐在世时,这条宫道,他从前走过许多次

    后来阿姐薨逝,关雎殿的门紧闭,陶家递进去的话像石子沉进水里,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他选中了薛似云,说是替陶家在宫里续一只眼睛,说是替陶皇后旧事留一条线,说是给她一条比留在陶府更高的路。

    每一句都说得过去,每一句都不干净。

    他那时也想过,会有今日。只是陶丹识没有想到,今日来的时候,会是这样。

    江定坤死了。

    陆南薇的孩子没了。

    陶家被削。

    贵妃被牵下水。

    而他还要靠她替他争来的这一日半日,活着去查那本所有人都不想翻开的账。

    内侍低声唤:“陶右丞?”

    陶丹识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很快便被夜风吹散了——

    作者有话说:给我自己做一下推文:

    《我与正道遗孤不能言说的旧账》

    女主秦梁燕是魔教少主,却偏偏很爱做好事。她救鸟、救人、救小和尚,做事不太讲正邪名分,只认一句:这不讲道理。

    她遇见的小和尚清冷、克制,像山里一块常年不见日头的白石。一个太热闹,一个太安静;一个满身江湖烟火,一个被困在佛门清规里。

    有意思的是,这不是那种简单的“魔教妖女×清冷和尚”。女主的明亮、莽撞、热心,并没有被当成幼稚来写。她的善意有冲劲,也有代价;她会被吸引,会想救人,也会慢慢看懂,有些人并不是你伸手就能拉出来的。

    这本的感情线不是甜宠式靠近,而是带着正邪、旧案、隐瞒和立场的拉扯。

    前期会有那种很轻的江湖感,但轻的东西落到后来,都会变得很重。

    女主成长线:她不是从善良变冷血,而是从“我想做好事”,慢慢长成“我的善意不能被别人随便拿去用”。

    想看明亮魔教少主和清冷小和尚在江湖旧局里互相靠近、互相刺痛的,可以蹲一下

    第77章

    天将亮时, 群玉殿递了一句话到太极殿:贵妃要见陶丹识。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刘恩学垂手立在一旁, 也不敢催。

    “她要见,便让她去。”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 “偏殿的人,不必撤尽。”

    刘恩学心中一凛,“臣明白。”

    皇帝这句话说得平淡, 却不是随口。

    贵妃去见陶丹识, 若无人知道,便是私会;

    若人人都知道,便是问话。宫里許多事,差的从来不是一扇门,而是看门的人是谁。

    刘恩学退下时,余光看见皇帝仍坐在案后, 手指压着那封旧折, 没有再翻。

    他明白,陛下不是不知道贵妃要去做什么。

    而是看贵妃见了陶丹识, 会问什么。

    看陶丹识见了贵妃, 又会不会认什么-

    偏殿里的賬冊一夜没有收。

    天快亮时,窗纸泛出一点灰白,案上的燈芯烧短了,火光细细地跳着,将纸页邊角照得发黄。

    陶丹识坐在案前,手邊堆着河西沿线三年的钱粮旧冊,最上头一本已经翻到一半,纸页被他压得很平。

    送賬的人换过两拨。

    户部来的主事起初还站得拘谨, 后来见他始终不说闲话,只一页一页往下看,便也不敢再多问。

    御史台派来的书吏坐在旁邊記话,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起初很轻,听久了,便像刀尖擦过骨头。

    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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