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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60-70(第9/26页)
尽兴后,他拥她入睡,在夜浓时幽幽轉醒,盯着她良久,忽然輕声说:“似云,我手上没沾溶儿的血。”-
皇帝上一回去扬州行宫避暑,还是天德四年的事。內侍省都以为今年照例不去,没想到太极殿突然发了一道旨意下来,命內侍省迅速筹备,即刻启程。
去年年中淮南道闹了一场大动静,涉及扬州一众官员,贵妃母家更是首当其冲,一直到今年还未太平,怎么又匆匆要去了?
“恩学,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徐大監愁眉苦脸,“行宫里不少官员內侍都被下狱,人手本就不够,陛下将行程定得如此匆忙,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法子了。”
“大監都为难,臣更是没有主意了。”刘恩学笑着提起,“听闻陶右丞在扬州还未回来……”
徐大監是人精,哪里听不明白他的话中深意,“恩学,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刘恩学摆摆手,起身告退:“臣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大监了。”
徐大监立刻修书一份,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扬州,信中言辞恳切,請陶右丞留在扬州,协助內侍省筹备陛下的扬州避暑之行。
陶丹识收到信后,很爽快地就将事情应下了。徐大监既然开口,这个人情他必须给内侍省,再说了,皇帝一直未召他回京,他是想动也动不得。
扬州行宫有陶丹识坐镇,很快就将接驾事宜筹备妥当。
天德七年的七月初一,皇帝一行抵达扬州行宫,衔月贵妃与一众宫妃都在,除了临近生產的宋御女和陪產的江昭仪。
“这么巧,内侍省安排了陈内侍随行啊。”薛似云盘腿坐在罗汉榻上,飞快地看了一眼陈禮,声音还是輕的,“西垂殿都安排妥当了吗?”
宫人们正弯腰收拾着殿中沉重的宝相花地毯,陈禮躬身道:“一切妥当,請贵妃娘娘放心吧。”
薛似云道:“你略通医术,应该留在宫里陪着晴岚。”
临行前,江晴岚劝了又劝,一个劲地希望让他留在宫中,二皇子夭折的事让她害怕了很久,宋御女产期越近,她越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主心骨。
陈禮低垂着头,过了一会才说:“臣如今在内侍省当差,徐大监有命,不得违抗。”
究竟是徐大监有命,还是他自己非要来,其中内幕,薛似云就不得而知了。
“希望如此吧。”一问一答间,宫人们很快就将地毯清了出去,薛似云没再往下追问,“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长思殿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召陈禮来问话,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贵妃娘娘将长思殿里里外外的物件都换了干净,说是怕冒犯了孝嘉仁德皇后。”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竟也没动怒,反而点点头,“老物件确实该清一清了。”
说罢,皇帝稍一摆手,陈礼便行礼退了出去。
陶丹识在殿外候了一会,陈礼出去时,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陶右丞。”陈礼恭敬地喊道。
陶丹识看了他一眼,年纪不大,看身上的官服已经是六品内谒者监了,不由得问:“你是跟着谁的?”
刘恩学上前道:“这是臣的小徒弟,叫陈礼。”
“我猜也是,除了刘内侍,想不到旁人了。”陶丹识笑着抬腿进殿,“年轻有为,前途灿烂啊。”
陈礼在原地站了半晌,等到身前没动静时才缓缓地抬起头,面上的神情已经冷透了。
陶丹识进了殿,皇帝喊他坐下喝杯凉茶败败火,自语道:“淮南道的事你办得很好,淮南节度使的位置一直空缺。小弟,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陶丹识神情微动,淮南道节度使,皇帝又抛出了一个足够诱人的条件。怪不得一直不肯召他回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确实很想要淮南道,但是并不想离开京兆。陶陆几代基业都在京兆,此时离开,无异于自断臂膀,自请下桌。
“阿翁身体不好,夫人一人操持家事十分辛苦。”陶丹识说,“陛下,臣该回去了。”
皇帝面色一冷,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只是幽幽地看着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陶丹识平静道,“请陛下成全。”
皇帝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朕记得曾经赐了你一套越窑秘色瓷,是你姐姐生前心爱之物。今日贵妃命人把长思殿里外都打扫了一遍,收拾出不少皇后的旧物,你也去看看吧。”
陶丹识手上一抖,这终归是压下了情绪,谨慎道:“陛下,这不合礼数。”
“哪里不合礼数?算起来也是一家人。”李频见笑着说,“怎么成家了反倒拘束起来了,你去吧,别让宫人们把你姐姐的物件弄坏了。”
“贵妃与臣,实在算不上是一家人,更何况臣去岁才处置了薛家……”
“好了,薛家那事贵妃不会怪罪你的,你就别畏手畏脚了。”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陶丹识思忖片刻,方才点头,话里还带了一丝勉强,“臣知道了。”
皇帝命刘恩学给他领路,实际上这条路陶丹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闭着眼摸黑也能找到。
令陶丹识紧张的是,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明显,皇帝是故意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见面——外臣和贵妃,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皇帝硬生生地找到了一个借口,甚至不惜把先皇后拉出来,强硬的态度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吗?
陶丹识停在长思殿外,和刘恩学商量,“刘内侍一会能在殿中陪同吗?我毕竟是外臣——”
“陛下说了,让您与贵妃私谈。”刘恩学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头,感慨道,“您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呐。”
第58章
“陛下的意思啊……”
刘恩学到底还是给陶丹识留了面子, 先进殿将此事禀告。
貴妃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皇帝此举的意图,神情坦然地吩咐宫人, “那就将仓库里先皇后的物件都搬过来吧。忍冬,你去衣箱底下翻一翻, 把那条绣着宝相花的裙子也拿出来。”
说罢,貴妃又进屋将身上的燕居常服换了下来,再出现在殿中时, 已是华衫覆骨, 髻上宝珠累累而动,熠熠生辉。
“阿姐在世时,我经常出入长思殿。”陶丹识立于殿中,視線環顾,“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啊。”
“陶右丞。”貴妃沉脸坐在主位上, 声線平靜, “人不如故了。”
陶丹识靜静地看着她,恍惚间看见了长姐的身影, 他缓缓拽着一把椅子在殿中坐下, 笑意悲凉:“我曾梦到过这一幕,似云,你越来越像皇后了。”
“僅僅只是像嗎?”薛似云冷淡地笑了笑,“陶丹识,我也死了一个儿子,出生夭折,我甚至没能见上他一面。”
“你知道了嗎?”他的心跳动得很快,低声问, “敦儿是谁杀的?”
事到如今,薛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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