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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60-70(第8/26页)
“出去。”薛似云淡淡掀起眼帘,“带着这些东西,滚出去。”
刘恩学自知理亏,默不作声地退出群玉殿。金宝金册由文华收入库中,省的贵妃发火。
董秋和携宫妃请见贵妃时,已是天德七年的正月底了。
“贵妃娘娘,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董秋和关切地说,“趁着冬日好好地滋补一番。”
“恩。”薛似云没什么兴致,“没事都回去吧。”
董秋和又道:“江昭仪宮里的小宋御女于年后有了身孕,故今日不能前来拜见娘娘,请您见谅。”
“敬字,取严肃,恭敬之意。”薛似云端着茶盏,慢腾腾地把视线挪到她面上,“我觉得你不配,褫夺封号吧。”
“贵妃娘娘,臣妾绝没有对您不恭敬。”董秋和立刻跪了下来。
“江昭仪不来,本宫不会怪罪。宋御女有孕,本宫不会嫉妒。”薛似云神情寡淡,字字戳心,“可你明知我丧子之痛,偏偏要提起,蛇蝎心肠,哪里担得起敬?”
“请贵妃娘娘宽恕董吧。”小杜婕妤也跪了下来,求情道:“董娘娘养育大公主,怎会不知贵妃娘娘心中的苦楚呢?”
薛似云连目光都没有转向她,冷笑道:“我看你嫌婕妤这个位分不好,想换个宝林尝尝鲜。本宫训斥董妃,你是什么身份资历,群玉殿里也有你插嘴求情的份?来人,把杜婕妤赶出去,盯着她走回承香殿。”
外头风雪交加,走回去可真是遭大罪了。
容不得小杜婕妤哭诉求饶,几个粗壮的婆子已经左右一架,将小杜氏拖了出去。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贵妃就处置了两位有头有脸的宫妃,下头的宝林才人们一时间魂飞胆颤,不敢出声。
“贵妃娘娘乏了,娘子们都回去吧。”文华站出来道,“外头雪大,奴婢会安排轿子送各位娘子的。”
娘子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感谢贵妃娘娘的体恤,像一群小鸡崽子,排着队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贵妃和董妃。
董秋和忽然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回了位置上,“看到娘娘这副模样,臣妾很是担心啊。”
“什么模样?我死了亲族,没了孩子,如今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吗?”薛似云微微一笑,“别惹我,我有千百种方式折磨你们。”
“同为女人,何苦为难我们?”董秋和倒也不怕,幽幽地说,“反倒让仇者逍遥,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哦?你又想拿我当枪使?”薛似云一语道破她的企图,“这得看看你的消息够不够格了。”
董秋和不笑了,语调淡淡的:“大皇子的死因,够吗?”
薛似云的神情微微一动,目光相接后,笑开了:“不够,董秋和,你不够坦诚。”
董秋和的脑中忽然一滞,薛似云所说的坦诚,是什么坦诚?
“哪里不够……不够……”董秋和木然地念了起来,万千思绪交错,忽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下一瞬竟脱口而出,“李敦,是我的儿子!”
“我早就知道了。”薛似云漫不经心地一笑,“你的投名状给得太晚,这已经不算秘密了。”
董秋和瘫软在椅子里,反正已经谈开了,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皇帝,他杀了自己的儿子。”董秋和眼里充满了恨意,缓缓地说,每一个字眼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他抢走了我的儿子,又杀了我的儿子,最后还让我好好养着那个傻子公主……你说,他凭什么这样欺负我,凭什么?”
薛似云有些意外,但神情控制得极好,她看着董氏,平静地问:“大皇子与我有什么关系?皇帝欺负你,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薛似云,你在装傻。”董秋和冷笑着,“你儿子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疑惑吗?你和我,才是同病相怜的人啊。”
董秋和走了,薛似云一直安静地坐着,她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躯壳之下,已经烧成灰烬,寸草不生。
原来李频见的那一双手,早就沾染了骨肉血亲的性命。
第57章
轉眼就入了夏,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蝉鸣如潮,烈日灼人。
自打二皇子溶溶儿夭折后, 贵妃对皇帝的态度一直冷淡,寡言少语。那是无法诉之于口的隔阂, 曾经两个同床共枕的人,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恍如隔世, 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贵妃不声不响地把日子过下去, 无论皇帝赏赐了什么,珠宝首饰还是名画瓷器,她照单全收,又视如粪土,命人全部锁进库房里,时日久了, 宫人们不得不再开辟几间屋子充当库房。
文华照例收下, 正要命人送去库房时,只听贵妃说道:“拿给我。”
司宝司的女官以为这面镜子得了贵妃的欢心, 不禁笑道:“娘娘, 这是陛下特意命工匠打造的,鸾鸟寓意吉祥,宝相花富丽雍容——娘娘!”
在女官的惊呼下,贵妃手掷镜落,咣当一声,正好落在皇帝身前,差一丁点就损伤龙体了。
李频见挥一挥手,示意宫人们都退下, 弯腰捡起铜镜,笑道:“不喜欢就让下人们丢出去,怎么还和自己较起勁来了?”
“難道不是陛下在和我较勁吗?”薛似云坐着没动,沉着脸说,“宝相花,故意的?”
“嗯,故意的。”李频见站在她面前,俯身凝看她,“这会子像个活人,朕还以为你没脾气了。”
薛似云将脸侧过去,忽然觉得好笑,“我也是你放在群玉殿里的一个物件,需要有什么情绪?”
李频见伸手去扳她的脸,两个人都在使劲,最后还是被他掰了回来,薄施胭脂的一张脸上留下两道红指印,“扬州避暑,朕不想带个物件去。”
“陛下是什么意思?”她有很长的一段静默,不明不暗地看了他一会,“我想去。”
“朕很久没有宿在你这里了。”李频见撤回手,头也不回地往寝室走,“我不喜欢強人所難。”
“你还不是在逼我。”她沉默着,很久才起身,缓缓踱向里间,松垮宽衫曳在身后,昏黄的烛火照出姣好的轮廓,“空壳而已,给你就是了。”
衣袍散乱,叠影在帐中,从眼到眉,他吻得细细密密,再往下到唇时,她清明地将头一偏,他也不強索,寻细颈咬下,恨声:“你折磨朕,朕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就这样纠缠着下地狱,也算做伴了!”
昏暗殿中,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只有不知疲倦的索取,痛是痛,欢愉也是痛。
她一口咬在他的下巴处,齿间挤出一声低低地质问:“你手上,到底沾没沾儿子的血?”
这个儿子,是李敦,也可以是她的溶溶儿。
李频见任由她刻下齿印,同样要她痛,“朕没有。”
“你发誓。”她嗓音沙哑,诛心发问,“我要你发誓,倘若你对我说谎……”
薛似云没有把话说下去,她看着他,无声地笑了。她不需要再找什么恶毒的话来咒他了,他注定是要下地狱的,一层层受苦受难,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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