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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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晒,你也进屋吧。”

    薛似云笑着目送她离开,思绪也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在飘,直到文华站在身边轻唤,她才回过神来。

    江晴岚对陳禮很不一般,从她的举止言谈中可以轻易地发现。

    平心而论,在后宫这么多内侍里,陈礼确实是样貌最出众的那一个。阴柔细腻的面庞,身姿俊雅,眼角眉梢总是泛着淡淡的冷清。

    有关于江晴岚的传闻,她其实听过不少,风声最大的,便是说她有磨镜之好。

    “我站累了,回去吧。”薛似云唇边漫着淡淡地笑,“等宋泉回来,找人盯紧他,我不想再出任何问题,明白吗?”

    文华不解道:“婕妤为何要把宋泉这个小人留在身边?他能下一次手,难说没有第二回。”

    “杀了他,还会有下一个。”薛似云漫不经心地说,“贤妃起了杀心,就绝不会放过我。你说,是养一个蠢货简单,还是防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危机容易?”

    文华恍然大悟,低声说:“奴婢会盯好宋泉的。”

    江晴岚回到西垂殿,刚净完手就嚷嚷着,“陈礼,我饿了,你人呢?”

    陈礼不慌不忙从外面走进来,躬身道:“午饭已经备下了,娘娘才从外面回来,先坐下来用一盏茶緩一緩吧。”

    “我不喝茶,哪就这么娇气还缓一缓。”江晴岚学他说话,陈礼把茶盏送到了眼皮子底下,她还是伸手接了,“你说好不好笑,似云这次中毒,是她手下的一个内侍失察,把苍耳子混进了黄豆芽里。”

    陈礼神情微动,问:“哪个内侍?”

    “叫什么……”江晴岚灌下一碗茶,拧着眉头,“哦,宋泉。”

    陈礼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点弧度,伸手又将茶盏接了回来,淡淡道:“臣有点印象,原来是内侍省的人,与承香殿很是亲近。”

    江晴岚愣愣地看着他,宋泉,承香殿,贤妃,下毒,这几个字眼飞快地在她脑子里划过……

    “你是说贤——”

    “娘娘,可以用膳了。”陈礼打断她的话,“今天有一道黄豆芽蹄髈汤,您可以放心,臣盯着小厨房的,绝不会有苍耳子。”

    第42章

    就像宫里传的那样, 玉婕妤这一场病,仿佛与陛下生出了嫌隙。

    这也并不是说玉婕妤失去了圣心,而是宫人们都心照不宣地觉得, 陛下对群玉殿没有从前上心,而玉婕妤也不是后宫里的獨一份了。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这日皇帝刚下朝,回太极殿冲凉,换了身清爽衣裳就钻进了群玉殿。

    薛似云斜倚在榻上小憩, 脸枕青玉袖, 皓腕悬葱绿,活脱脱一幅美人图。

    “倒像只狸奴,整日睡不够。”李頻见站在榻边垂眼看她,暑热散了,勾得心痒。

    薛似云没睡熟,徐徐睁开眼, 跪起身淡淡地行了礼, 转过头吩咐忍冬上茶,让唤文华掌扇, 自己则沉默着不说话。

    李頻见刚起的心火就被浇透, 坐下来板着脸喝茶,干喝了三盏,还是没等到薛似云主动开口。

    “忍冬,再给陛下续一盏。”薛似云终于开口,不咸不淡的语气,有意拿话刺他,“我这里的茶也是陛下赏的,没比太极殿的好喝到哪里去。”

    “原来不是哑巴。”李頻见放下茶盏, 眼风扫了她一眼,“这榻有多长,你就要离朕多远?”

    薛似云慢悠悠地挪,隔了一臂的距离,停了下来,“嗯,谢陛下的恩典。”

    “你……”李頻见没将话说下去,摆手示意宫人退下,等到一室安静,才说道,“你这个别扭,闹得也太久了。”

    薛似云笑了一下,閑閑靠在软垫上,纤指捋发,一双细眼送去秋波:“我能闹什么变扭?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妾统统受着。”

    “真没在意?”李频见眯着眼看她,伸手,“过来。”

    既然皇帝给了台阶,她装模作样地往下走两步,也并非难事。

    “妾对天起誓,绝没有耿耿于怀。”薛似云膝行两步上前,柔顺地将手掌放在他腿上,虚伪拙劣的话说得无比真诚,“只是,不知陛下待妾是否依旧如初?”

    李频见定定看着她,拇指逗猫似地在脸颊摩挲,笑了两声:“好似云,你我自然如初。”

    他眸光深邃,薛似云仔细地看,读出了窥伺,还有遥远的冷漠与倨傲。

    “好似云,你该去死。”

    薛似云想,总有一日他应当也是可以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寸,脸颊上的指节登时悬空了。

    李频见眉心微动,电光石火间,薛似云已经握上了指节,睁着一双脉脉柔情地眼睛说:“妾蒙陛下的恩典——”

    他不听辩解与找补,将她的后话截堵在吻中,交首叠影,衣绸窸窣间探掌入内,命道:“抱着朕。”

    她不情不願地将一双玉臂绕在颈上,钗落鬓散,城门早在慢捻轻挑间失守,泫然欲泣的软调溢出唇齿,招来李频见一句:“嘘,青天白日,不许发出声音。”

    那他倒是别惹祸作乱啊。

    揉侵某处时,他贴耳轻声:“我再问你一遍,当真是毫不在意?”

    她向后仰着鹤颈,春潮泛滥不能自抑,断断续续地低笑,不知是讽他还是问己:“假作真时,哄人欺己,当真重要?”

    殿外不知何时已阴天,冰鉴不在榻边,肌肤相贴分外黏人。夏雷滚滚,缠绵的雨声将两个人都织得密切,云海翻涌,他格外知道如何取悦,毫不费力就使骤雨灭顶而来,却在行舟抵岸,极乐之际狠心抽离。

    “确实不重要。”李频见衣冠整齐站在榻边,眼底风澜顿起,冷锋暗藏,“你最好是什么都别当真,千万别叫朕失望。”

    浮舟忽坠,一口气被狠狠地吊在半空,玉肌雪骨酿出一层胭脂红,薛似云缓了许久才支起半身,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发笑,李频见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在意,也没见他惩治贤妃;她不在意,他又恼火生气。

    罢了,薛似云拢衣下地,去喊忍冬烧水,忍冬不解问:“时辰尚早,现下沐浴晚上保不准还要再洗。”

    “身上腻的紧,难受。”她将乌瀑束在脑后,露出香艳脖颈儿,“方才被狗啃了。”

    “没点正经。”忍冬羞红了一张脸,将头一缩,赶忙吩咐宫人准备。

    皇帝出了群玉殿,轿辇在忽然在宫道上停了,刘恩学上前听吩咐。

    李频见的脸色比在殿中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笑,意有所指道:“陳礼在西垂殿伺候的怎么样?”

    刘恩学低声道:“昭仪娘娘用得还算顺手。”

    “嗯,你教了个好徒弟。”李频见眼风巡过,“把朝上之事透给陳礼。恩学,你说江晴岚要是知道她爹如今惨状,还能不能安心给陶丹识賣命啊。”

    正如皇帝料想的那样,江晴岚看着陳礼开开合合的嘴巴,字句碎得像雪花片一样在脑袋里飞,愣是凑不成完整。

    “你说……”江晴岚梳理了很久,终于迟疑地问,“吐蕃异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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