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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40-50(第12/14页)
步走进了她的圈套,一次又一次地妥协,直到不可自拔,无可救药。
“你对朕可曾有过真心?”李频见突然问,“我要听实话。”
一室只剩下俩人清浅的呼吸,她肩骨慢慢卸下了力,喉咙里像是囫囵吞下了一块黄连,苦得要命。她在李频见面前说多了假话,早已忘记应该如何说真话,她想了很久,终于从喉咙间滚落出一句:“你这样的人,也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真心吗?”
李频见忽然松了一口气,他怕从她口中再听到那些蜜语甜言,也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他穿衣下榻,背对着她说:“我们这样的人谈真心,未免可笑。”
薛似云也拢衣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你不会再来了,对吗?”
“朕需要贤妃,需要杜家。”李频见沉眉冷眼,讥笑着反问,“似云能给朕什么?容貌姿色,体态滋味吗?是个女人都能做到。”
地狱那么空旷,如果死后只有他一个人,那真是太孤独了。
她在这里演什么万念俱灰,装什么看淡生死,他们这样的人,应该在爱欲里纠缠,在怨恨中撕扯,双双投到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薛似云微微一怔,久久说不出话,羞耻感如潮水涌来,在他眼里她是赤裸裸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皮肉。
陶丹识说,只有她能做到。可这件事,是个女人都能做到,陆南薇也不例外。
为什么一定是她?
因为她生母早亡,养母见她模样娇俏,卖入教坊赚了一笔丰厚钱财。
因为柳三姑有了姘头,为了抛下拖油瓶,转手又将她卖去了京兆。
因为陆南薇有着可以助力陶丹识的家世,而她有且仅有一张美艳皮囊,所以她要入宫,要以色事人。
數年来,她一直深藏在心底里的痛,此刻活生生地吞噬着她,仿佛被无數双手拽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深渊,灭顶的悲愤笼罩着她。
她当然可以一死了之,可是她该死吗?
凭什么要死的是她?
如今这世上,她谁都可以亏欠,唯独不能亏欠自己。
薛似云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低眉躲他的眼,语调里泛着水汽:“去岁雪天,在太极殿的榻上,陛下给了我三个许诺,不知还作不作数。”
李频见无声笑了,冷漠的一张脸在她低眉服软的那一瞬有了瓦解,没有出声,等着她说下去。
她低着头,自然看不见他眉目间的松动与唇边得逞的笑意。
“我要贤妃死,这是她欠我的。”一滴泪终于落下,她恨,緊紧攥着他的袖口,“别把我丢在这里,我求你,带我回去。”
李频见叹息一声,慢慢回身搂住了她,慢慢地将手臂收紧,轻声说:“朕给了你机会逃跑,是你选择了朕,不是朕逼迫你的,对吗?”
“是,是我选择了陛下,是我要同陛下在一起的。”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已经分不清流下的泪是耻辱还是愤恨,“妾是风前絮,江中萍,孑然无依,唯有陛下了。”
李频见抚摸着她脸畔的寸寸棱角,指腹沾着湿意,呵呵笑了一声:“乖似云,再饶你一回吧。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朕只相信死人。”
他还是不忘警告她。
薛似云攀附在他怀中。没关系,从今以后,她会踏进泥泞里,把她的罪过,她的耻辱,她永世难忘的痛苦,如数奉还。
李频见亲自为她穿衣。她脱下的華服,又被他一件件地穿了回去,这就是她的牢笼。
没等到天亮,衔月昭容就回到了群玉殿。刘恩学亲自去接的,与皇帝乘辇同归,她甚至在掖庭狱都没有呆满一天一夜。
忍冬哭得抽抽噎噎,一直说:“姑娘以后可不能再丢下我了,是生是死我都愿意跟着您。”
“忍冬,大喜的日子里不说晦气话。”文華也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娘娘回来就好。”
薛似云刚坐下来,凳子还没捂热,江晴嵐就从殿外奔了进来,“似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刑?”
“我好得很。”薛似云笑了笑,让忍冬与文华都下去,“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与我前后脚到。”
江晴嵐握着她的手说:“陈礼都告诉我了,似云,你这一步棋好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薛似云看她,“陈礼呢,没跟着你来?”
“我把他还了回去,等风头过了,安排他去内侍省。”江晴岚这回也是下定了决心,“在宫里,我们还是要有自己人。”
薛似云又问:“贤妃那,有什么动静?”
“她精明得很,你被关进掖庭狱后,她就请了医官,说是动了胎气,说是保不住了。“江晴岚气的鼻子不来风,“贤妃和杜家估计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想他们肯定还有后招。似云,皇帝是不打算追究你了吧?”
“我不知道。”薛似云居然还笑了一下,“不如我们猜一猜,替死鬼是谁吧。”
第50章
话说除夕宴上王宝林遇害身亡后, 皇帝立刻下令彻查膳房,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宋泉就被押下狱, 还没等上刑,立刻就将衔月昭容供了出来。
贤妃一边暗骂宋泉办事不力, 另一边又开始为自己筹划起来。王宝林流产了,她“肚子”里的那个也就保不住了,虽然薛似云没死成, 但谋害皇嗣与妃嫔的罪名一旦坐实, 皇帝就算有心要保,也堵不住杜家的嘴。
这不,薛似云回宫的消息剛传出来,贤妃就流产了,杜家立刻上了封奏折,要陛下严惩凶手, 以告慰皇嗣和枉死的妃嫔。
“成, 那就好好查一查吧。”李频见淡笑着抿了口茶,“这事不查清, 杜正宇也不会爽快出京的。恩学, 此事交给内侍省去办吧。”
正月初五,内侍省就将宋泉这几年的升迁与人际往来查得一清二楚,矛头直指贤妃。皇帝吩咐宫人将这份卷宗送去杜家,当天下午,杜郡公就进宫面圣了。
“杜公,外头雪下得大,您是有什么要紧事嗎?”劉恩学在殿前将人拦住,贴心地替他掸着身上的雪粒子, “陛下午憩未醒,请您移步偏殿烤一烤火,暖暖身子吧。”
杜郡公这样精明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这是皇帝不想见他的意思?
他进了偏殿剛坐下,从袖中掏出卷宗,问他:“恩学,这事你知道嗎?”
“您指的是哪件事?”劉恩学装傻,“臣只伺候陛下,并不管内侍省的事。”
“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傻。”杜郡公叹息一声,他没想到贤妃做事如此莽撞,更没想到皇帝竟然护一个妃子到如此地步,“王宝林的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劉恩学笑着反问:“杜郡公当真不懂陛下的意思嗎?宋泉在狱中已经招了,他听命于贤妃,在饮食中下毒,导致王宝林与其腹中皇嗣身亡,铁证如山,已没有什么好辩的了。陛下将此事按下不发,又将卷宗送到您手上,无非是想保全杜家的颜面啊。”
劉恩学頓了頓,又说:“贤妃假孕之事,杜公不会不知晓吧?”
“贤妃蠢钝无知,但她毕竟侍奉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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