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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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薛似云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有一股寒风钻进了身体里,在内心深处肆意呼啸着。夜深了,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并不安宁,到了后半夜,也分不清是夢还是清醒了。

    她夢到了李频见,他坐在床沿絲絲盯着她,眼神阴晦不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你来做什么?”她哑着嗓子问。

    他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整理覆在她胸前的发,直到光洁瘦长的脖颈彻底裸露,他冰冷的指节狠狠地卡了上来。

    她一瞬间就失去了呼吸,一张素日里能说会道的樱桃妙口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眼,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在案板上绝望地扭动。

    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充斥着恐惧与痛苦。

    “呼——呼——”她从夢中惊醒,耳中轰鸣,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恨不能将五脏六腑撑破。

    她直挺挺地躺着,没有一丝力气动弹,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是做梦吗?可是脖子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快要被捏碎。

    黑暗中,李频见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声线如同幽幽鬼魅:“似云,你醒了。”

    他点了灯,深夜中,这一点豆烛将他的身影拉长,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薛似云惊恐地坐了起来,她捂着脖子,微微凸起的勒痕正无声地诉说刚才所经历的暴虐。

    “我做了一场噩梦。”她不动声色地说,“梦见陛下要杀了我。”

    李频见缓缓走到她面前,掰开她捂住脖子的手,认真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屋里燃着炭,门窗紧闭,不会是打算畏罪自戕吧?”

    薛似云一愣,怪不得她意识恍惚,噩梦连连,原来是烧炭的缘故。披发跪起身来,一双细眼秋波微抬,“陛下救了妾一命。”

    “朕没那么好心。”李频见弯腰,两指重重压在泛紫的扼痕上,冷笑道,“方才确实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那么陛下为什么松手?”她柔柔笑着,探出弱柳腰身,玉臂鬼使神差地去环他的肩,如瓷似玉的一张脸送到眼前,“是舍不得吗?”

    “嗯,舍不得。”他坦然地笑了,似乎是很受用她的奴态乖顺。推在榻上,扣手在头,然后剥衣探掌,从颈一路吻下,停在心窝处,狠咬一口,“倒想剖开一看,你这颗心究竟是红是黑……还是压根无心?”

    她似无根浮萍,全将体与肤交付,一时吃痛,禁不住弓腰,假话张口就来:“妾将一颗心都给了陛下,怎会无心?”

    “朕喜欢听你说假话。”他哂笑一声,猛然驱弄,捣关扣城,狠狠屠戮。

    怒意翻腾,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质问,“可是朕也厌倦了你的虚情假意。薛似云,你扪心自问,朕对你不好吗?朕给了你最华贵的宫室,举世难得的宝物,独一无二的宠爱,朕将你捧到了天上去。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朕,口蜜腹剑,把朕的脸面和威仪踩在脚下。”

    豆烛幽微欲灭,似乎也羞于高低起伏的靡靡之声。

    不管她願或不愿,数回翻覆,折腰按脊,对坐或翘臀,次次刻到最深处,还要问:“朕对你,可有过吝啬?”

    第49章

    “说话, 这时候哑巴了吗?朕爱听你的声音。”厉声诘问砸在她的耳畔。

    她再次被掀翻,他要她跪着,玉腰低伏, 发狠地去啃她的肩,炙热的胸膛緊贴着她的脊背, 上下交缠。

    她不能支撑地跌进锦被中,周身战栗不止,也生出了一了百了的心思, 沙哑的声调里有哭腔, 更多的是轻蔑,“陛下也曾这样,在此处临幸过皇后吗!”

    薛似云能感受到他的僵硬,也终于离开了她,脱水般地歪倒在榻上,处处都在痛, 断断续续地笑, 白酥两颤,“陛下, 妾这一句话说得不好听吗?”

    “你见过孫氏了。”李频见捞起她, 似笑非笑地说,“好听,再说说孫氏还告诉你什么了?”

    “她说自己是先帝的孫御女。”乌瀑黏在臉上,汗水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恍惚间觉得孙氏的眉眼与皇帝竟有相似之处,薛似云脑中顿时轰鸣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开,“没了。”

    李频见腾出手, 将她的臉扳正,神情阴沉得像能拧出水,“似云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他捏得她骨头生疼,四目相对,她喉间有一回滚动,仍旧装傻:“妾看不出来。”

    “只要似云想知道,朕就会告诉你。”李频见掐着她臉边嫩肉,凝目深看,不待人回答,冷声,“朕不是天生的帝王。”

    “不,陛下是,陛下是天生的帝王。”薛似云叫起来,她知道,刚才的恶语相向只能算作俩人的榻上情趣,而皇帝现在说的话,隨时可以要她的命。

    眼下一派春光,方才的火气未消,又被她撩拨起来,今夜他没有怜香惜玉的道理。

    李频见索性把她压在身下,将腿儿分开,慢慢悠悠地说:“当年孙氏隨韋惠妃住,在先帝唯一一次的临幸后,她怀孕了,并且顺利生下了一名男婴。她迫不及待地将孩子抱给了韋氏,以求得庇护,而韦氏本就有一双儿女,也看不上低贱之人的血脉,不肯收养。你知道孙氏做了什么吗?”

    “妾……妾不知道。”薛似云煞白着一張脸,顾不上疼,宁愿此刻她是个瞎子聋子。

    “你怕什么,朕随时都能要你的命,不差这一件事了。”一双玉兔软得趁手,他接着说,“她讓朕去伺候韦氏的一双儿女,孙氏分明可以掐死朕,或是讓朕自生自灭,可是她却让自己的儿子奴颜婢膝,摇尾乞怜。”

    “后……”两三下,就到了酸软处,在这件事上,她也从来没有压抑过天性,低喘闷哼的间隙里问他,“后来呢。”

    “先帝有多个儿子,朕就杀了多少个,一步步登阶。”李频见钳腰抵死至深,终于全盘交付,压在她身上说,拨弄着她的耳垂,“似云,知道这个秘密的,都活不成。”

    薛似云缓缓地喘息,环着他的脑袋,有些事后温存的意思,“王宝林死了,孩子没了,陛下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吧?”

    “朕从来就没在乎过王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李频见半撑起来看她,眼底微沉,“朕气的是你的欺瞒与自作主張,为什么这么做?”

    “是贤妃要害我。”薛似云平静回望,“妾是小人,谁要杀我,我就杀了谁。”

    李频见冷笑道:“朕也一样吗?”

    “陛下不一样。”她的笑面下的逢场作戏,那些虚情假意的说辞,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就算陛下要了妾的性命,妾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李频见不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所有手段都打在了棉花上,薛似云恐惧死亡,所有人都恐惧死亡,但她不回避死亡。

    而除了性命,他竟然想不到任何能拿捏她的东西。

    他屈尊降贵地来到掖庭狱,在来的路上,他想得很清楚,他要杀了这个满嘴谎言,不知好歹的女人。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他确实下了死手,然而看见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时,又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他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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