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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 340-350(第9/17页)
几乎只裹了一层薄薄的外衫,冻得浑身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那双一直都没什么力气的手被紧紧捆住,手腕处磨破了皮,渗着血,却下意识用手肘挡住自己大腿根处。
白栖枝不知道他在掩饰什么。
可直到走进,她才发现这人身下有大片的水渍。
实现对上的刹那,沈忘尘立刻撇过头去,下意识地用被缚的手肘,徒劳地想要遮掩大腿根部那一片更深色的、已然冻硬的水渍痕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狼狈难堪的模样。
白栖枝立刻就知晓。
这破屋漏风,寒冷彻骨,他被长时间捆绑囚禁,身体自然也渗了寒气,下身自然就控制不住,这才……这对于一向清冷自持、即便不良于行也竭力维持着体面的沈忘尘来说,恐怕是比酷刑更甚的折辱。
“别过来,不要过来,枝枝,不要过来,求你了……”
沈忘尘将脸埋得更深,不敢看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与绝望,甚至有一丝哭腔。
白栖枝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脆弱易碎。
在她的记忆里,沈忘尘一直是温和的、淡然的、端庄的,甚至有点过于在意自己的形象,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生气也不失态,脸上永远挂着一抹温和的笑,一双桃花眼眼瞳如茶雾,叫人捉摸不透、触不可及。
可眼下的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受了伤小孩子,无助地呜咽着、哭泣着,甚至在向人祈求,只为保住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
第346章 哭泣
一瞬的停顿之后, 白栖枝的眼神反而更加坚定。
她没有丝毫嫌弃或回避,反而更快速地蹲下身,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精准地割向捆绑他手腕的麻绳。
“别动,很快。”
她的声音不高,压过了他无意识的抗拒和呜咽。
麻绳应声而断。沈忘尘僵硬的手臂终于得以松开,但他第一反应仍是蜷缩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堪,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痛苦的嗬嗬声。
他状态十分不对。
白栖枝透过月光朝他看,果然看到他沈忘尘那张烧得软红迷糊的脸。
果然是这样, 不然依照他的性子, 现在肯定还要在她面前硬装。
白栖枝深深叹了口气。
她没有给沈忘尘任何沉溺于羞耻的时间,迅速脱下身上还算厚实的棉斗篷,不由分说地裹住他冰冷僵硬、污秽不堪的身体。
斗篷带着她微弱的体温和气息,隐隐透着股沁人心脾是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野花才会发出的淡香。
沈忘尘渐渐沉静下来。
系好红绦,白栖枝一把拉过他的手, 要把他背到背上。
“不行……” 沈忘尘猛地向后缩, 力道之大,几乎撞到墙壁,“不行的……我身上……太脏了……”
他在无力地辩驳什么,但白栖枝没给他机会。
“沈忘尘!”
白栖枝突然打断他,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他混乱的逃避。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那双写满痛苦与自我厌弃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有力地砸在他心头:
“听着。从前都是你教我如何审时度势,如何谋定后动。那今日,我也来教你一句,你给我好好听着——”
她顿了顿,月光从破漏的屋顶和门口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映得她眼神亮如熊熊烈火。
“——人,只要是为了活下去,怎样都无所谓!”
“抓紧!”
她低吼一声,不给沈忘尘任何反驳或退缩的机会,猛地俯身,不顾他身上的污秽和湿冷,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自己背上拖拽。
沈忘尘本就虚弱,又遭此剧变,挣扎的力气很快耗尽,像个破败的偶人般被她强行背起。
他对于白栖枝来说还是太高了,身体冰冷而沉重,带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和湿意,瞬间浸透了白栖枝后背的棉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忘尘还在喃喃白栖枝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打了个寒颤,却将他箍得更紧,咬牙站稳,不再看身后那片狼藉的角落,迈开灌了铅般的腿,踉跄着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破败茅屋。
戌时的荒野,漆黑如墨,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光。
白栖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没膝的积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沈忘尘倒地是个成年男人,体重不算轻巧,挂在白栖枝瘦小的身上,压得她脊背生疼。更何况他下摆上,冰冷的湿意还在不断渗透着白栖枝是衣物,带走她本就稀薄的热量。
沈忘尘的头无力地垂在她颈侧,呼吸微弱而滚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灼得人心慌。
“沈忘尘,别睡。”听着那人的呼吸声渐渐孱弱平静,白栖枝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她说,“这里太安静了,我一个人走害怕,你同我说说话。”
“枝枝……”沈忘尘应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他滚烫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白栖枝冰冷的颈窝,像是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暖意,轻声应道,“别怕……别怕……”
背上人还醒着。
白栖枝心一下子如同落了地一样。
“好,我不怕……”她背着他,每一步都踩在及膝的深雪里,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喘息声在寂静的雪夜格外粗重,了。
“你跟我讲讲府里的事吧。”白栖枝喘匀了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般,喘着粗气问道,“对了……你、你们从白府出来的时候……小木头……呼……有跟你一起走吗?”
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沉默。
耳畔只有风声,和更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白栖枝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来不及伤心,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双臂将他箍得更紧了些又问道:“那荆公子怎么样?他在茶庄里,那些人也抓他了么?”
沈忘尘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干涩,气若游丝:“荆公子……荆良平,是枢密使荆大人的嫡长子。那些人……暂时应当不会动他……”
说到这儿,沈忘尘沉默了。
他在白栖枝背上沉默了许久,久到白栖枝几乎以为他又昏睡过去,耳边才又传来他极轻、极哑的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断续,语气里带着某种恍惚的、仿佛梦呓般的困惑:
“枝枝……如果是你……如果那天你在的话……你会把我们都安全地护送离开……对么?”
这话问得前言不搭后语。
白栖枝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更用力地拔出一只陷在雪里的脚。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汗水滑过眉骨,滴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她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却异常清晰,“我的确会拼了命也会把你们往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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