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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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白栖枝没在发呆的时候突然看他问“沈忘尘,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容小觑。

    搞得后者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把她给害了。

    不过还好,这几日白栖枝除了情绪有些低沉外,也没有做过很出格的事,这才让沈忘尘放下心来。

    一顿早饭吃的也是很沉默。

    白栖枝平日里都是一碗饭的量,有时候前一天累的狠了,都能吃下一碗半,看得沈忘尘很是满意。

    但今天,她还没吃半碗就说自己吃不下了。

    小姑娘心里绝对藏着很多事儿!

    沈忘尘想说点什么,却也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说了,白栖枝也未必愿意听。

    他轻抿唇角,露出一个莞尔的笑容:“枝枝,晚上来我院子里一起看烟火,可以么?”

    白栖枝抬眼看向他。

    一瞬间,沈忘尘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后的说辞。

    出乎意料的,白栖枝也朝他露出一个与她脸上类似的笑容,说:“好啊。”

    今年的雪没有去年的大。

    回去的路上,白栖枝没有撑伞,也没有带斗篷,雪花就那样成群结队地落在她的发顶,沁成水,直往她脑子里钻。

    白栖枝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她也不想这样子的,但,她突然就没力气了。

    像是老天捉弄一般,在她闭关休息的那些日子里,她偶尔能梦到以前的事——

    或者说,是本来该在她身上发生但被她强行逆转了的事。

    那些片段很碎,凌乱的,跟雪花一样融掉就再记不起来。

    明明只是在睡觉,但白栖枝仿佛度过了好几个百年。

    她曾记得在梦里,有人对她说说:“爱是长久的。”

    错了。

    恨也是长久的。

    恨比爱更长久。

    她宁可就那样一辈子恨下去,也不想这样既承载了那两人的恩情,又怀揣着对那两人的仇恨。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只有她能看到那些东西呢?

    为什么要承担这些的只有她呢?

    那间寒冷逼仄的后覃房,那个圆鼓鼓的几乎要将她开膛破肚的腹部,那些冰冷的锁链,破了的羊水,用剪子剪开的**,流了一床的鲜血,几乎被痛死的她和……那个寄托着希望心、呱呱坠地的婴孩。

    这是过年啊,为什么非要让她看到这些东西呢?这可是过年啊!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吸食了她的血肉,剖开了她的**,自她胯间被人捧出,沾染了一身她的血,皱巴巴的,红彤彤的,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血污气,光是这样看着白栖枝就要吐了。

    但她没办法啊,她爱他。

    莫名其妙的,她爱他,像个疯子一样。

    她爱他……

    “嘶!”

    小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叫她蓦地回过神,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与那个杀死她的孩子几乎同一年龄的眼。

    与那个孩子不同,这双眼怯怯的,几乎浸出泪水,跟她亦或是林听澜长得一点也不像。

    “怎么回事!”出了这种事情,最着急的往往都是春花,见白栖枝受了伤,她当即跟个奓毛的猫一样,柳眉倒竖,看着那孩子质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竟然敢拿雪球砸小姐,我看你是想挨打了不是?!”

    孩子的小脸被风打得红红的。

    听春花说这话,他眼里的泪花登时就淌了下来,赶紧用胳膊环住脸,呜呜哭道:“小姐……不,主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打我……”

    别打我……

    林听澜,别打我了……

    求饶的话语像针一般刺进心里,在心尖尖上刺下一点怎么也不能愈合的血红,痛痒的厉害,叫人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挖出来看。

    “把手放下。”白栖枝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否温和。

    那孩子怯生生地把两只瘦弱的跟柴火棒似的胳膊放下,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向白栖枝,像是生怕自己眨一下眼,眼泪就会不听话地掉下来。

    白栖枝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嗫喏着不敢说。

    忽地——

    “二狗二狗!你又在干什么?不是说好打完这一场我们就要去荡秋千的嘛!你跑哪里去了!!!”

    白栖枝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如果她没认错,这几个孩子应该就是早上在院子里打雪仗的那几个孩子。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大概有五个孩子先后朝这边跑来。

    “二狗二狗,走啊!我们荡秋千去!!!”

    可越是跑的近,她们的脚步就越是放缓。

    其中,有人认出了白栖枝,怯生生地叫着:“主母……”

    他们这几个孩子里,最小的三岁半,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但都十分懂礼数,见到她,立即纷纷行李道:“见过主母。”

    白栖枝朝他们点头颔首,又回眸看向面前这个渐渐止住哭泣的小男孩,问:“你叫二狗是不是?”

    二狗五岁了,正是知道好坏的年纪。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贱、不好听,只能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我不叫二狗……”他说,“爹娘说了,以后会给我起一个好名字的,我不叫二狗……”

    “不对不对,你爹说了,你就叫二狗!”

    “是啊,你不是一直叫二狗嘛?怎么就突然不叫二狗了?你要换什么名字?”

    “二狗,如果你不叫二狗,那你叫什么?”

    小孩子总是童言无忌。

    那个叫做“二狗”的小男孩快要哭了,他忍着,没哭。

    白栖枝也问他:“如果你不叫二狗,那你想叫什么?”

    “不知道。”二狗带着哭腔说,“反正我不要叫二狗!”他转身挨个指着自己的小伙伴,依次说道,“她叫小月,她叫谷雨,他叫福生,他叫叶子,她叫小雪团,为什么只有我叫二狗?就连外头的小孩都嫌我的名字土,老是嘲笑我朝我吐口水,我才不要叫二狗!我叫什么都可以,只不可以是二狗!!!”

    说道激动处,他的唾沫甚至飞溅出来,崩到雪上,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白栖枝想了想:“春……生……”

    “什么?”

    白栖枝说道:“冬过则春生,倘若要你叫‘春生’,你可愿意?”

    那孩子愣住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重复:“春……生?”

    “哇!”其他孩子也跟着念起来,“春生!真好听!”“比二狗好听多啦!”“这可是主母给你起的名字呢!比我们都气派多了!!!”

    “真的吗?”春生小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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