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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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如今假借了“白胜宁”这个身份,两人见面倒也不至于互“掐”,她行一个礼,拜一句“赵老板”,也算是见过。

    白栖枝自是不想惹事。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避过,哪成想赵德全却是个没眼力见儿的。

    见那人如此拜过,赵德全还以为“他”怕了自己。

    也是,在淮安只有两个人能说得上话,一个是出海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失踪了的林听澜,一个就是他赵德全!

    他赵德全在淮安,虽说不上是黄商,但也是给京中官员做生意的。

    大昭境内,唯茶、盐、瓷器、丝绸、香料最是暴利。

    而他赵德全,除却鼎鼎大名的赵氏钱庄,他手里还经管着大昭顶顶有名的香料店玉冬香坊,里面的香料可都是从大昭境外四处搜罗来的好东西,就连长平那些驰名当世的香料坊用的也是从他这儿进的香料。

    就连当今宰相家用的都是从他家进的香料。

    宰相大人出手阔绰,单就乳香来说,放在市上一斤也不过一贯三百文钱,但宰相大人一出手,价格就翻了一番。仅凭这,就能让他赵家纵享荣华富贵!更不要说他在京中还有个做安抚使的女婿。

    他就该在淮安受尽万人敬仰!!!

    如今迎面撞见白栖枝堂弟,虽然这人礼数倒还算周全,可他一看见他那张与白栖枝十分相似的脸就觉得憋气。

    “站住。”他拖着不紧不慢的腔调,转回头,阴阳怪气问,“小白老板这样来去匆匆,又是要和哪位大人商榷赈灾事宜啊?”

    见白胜宁脚步一顿,他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道:“要我说,小白老板你又为何要为一个所谓的堂姐如此卖力?”他说,“要知道,那白栖枝就算做破了天倒底也还是个女人,成不了大事。倒是小白老板你,你是个男人,如今年纪虽小,可未来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如今你委身在女子身下作事,说出来也叫人笑话。不弱我给你出一计,左右你堂姐现在还病着,倘若你趁此时夺权,只要林听澜一日不回来,这林家就一日攥在你小白老板手中。到时候你借势组一个自己的商队,随便做点什么买卖,也比如今给一位妇人卖命强啊,是不是?”

    白栖枝本是不想理他,听这话,握紧的手攥了又攥。

    她勉强撑起个笑:“赵老板,此乃我家家事,不必赵老板忧心。”

    倘若此刻长眼睛的,已能看出白栖枝心情不是甚好。

    可赵德全也许今日真的是心情太好,不知怎的,竟没看出她藏在眉眼间的厌烦。

    他没有在意,依旧背着手,挺着便便大腹,听这话,也不知是嘲讽还是真的觉得好笑,竟从齿间“呲”地笑了一声。

    他捏着胡子,说:“小白老板,您如今年纪小,不懂其中门道,我呢,也不怪你,等你日后长大便能知道我赵某人今日说的可是一番肺腑,至于听或不听,您随意吧。”说完,才将几乎要仰上天的眼睛垂下来,看向一旁被忽视许久的沈忘尘,“这位是……”

    没等说完,就兀自“哦”了一声。

    他突然抚掌大笑,油光满面的脸凑近沈忘尘:“瞧我这记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小林老板金屋藏娇的那位,今儿怎么有空陪这小白老板出来了?难道是如今小林老板不在家,您春闺寂寞,想换个别的口味尝尝?”

    “要我说您也真是个有骨气的,好歹是个男人,攀上小林老板一个,又成天哄着白栖枝那小贱人,光哄她一个还不够,如今又看上了她堂弟,学人玩起红袖添香来了,还真是有情趣。”

    “不过再怎么有情趣,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不是?我听说听说先生近日又病了?要我说啊——”他故意将调子拉的老长,忽地上前一步,意味深长地扫视沈忘尘衣摆下下纤细瘫废的腿上,肥厚的手掌意味深长地拍在他背上,拍得人止不住呛咳,“您这身子骨趁早找口薄棺备着才是正经,何苦拖着残命陪个丫头片子小毛头小子胡闹?难倒还真指望攀这林白两家,当个入幕之宾不成?”

    白栖枝听他话本就不耐,如今见他如此侮辱沈忘尘,未等后者说什么,先攥紧拳头想要上前理论。

    还是沈忘尘抓住她袖角示意她暂且忍耐。

    “哟,怎么?”见白栖枝忽地上前一步,赵德全笑得更加威风,“小白老板这样,难道还要打赵某一拳不成?赵某早已过不惑之年,小白老板这一拳,赵某我可受不住,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还请小白老板和您堂姐多担待。”

    他一副无赖模样看的白栖枝无名火起。

    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好多张脸。

    那些脸一会儿是被她分尸的那个独眼无赖,一会儿是想要把她捆入大山卖给傻子做老婆的女贩子,一会儿又是林家那些对她肆意狞笑的远亲……

    张张假面从眼前倏忽略过,肆意变换的神色仿佛在讥笑她无能软弱。

    是障。

    白栖枝比谁都明白这是她的障,是引诱她犯错的蛊,可她还是忍不住!

    眼见赵德全神情越发放肆,她眼锋一厉,蓦地开口。

    第196章 相护

    这一声, 是沈忘尘说的。

    方才眼见局势失控,他轻咳两声,手疾眼快地隔袖握住白栖枝的手腕, 不顾被赵德全拍得后心痛,温声应道:

    “赵老板说笑了。沈某这副残躯,不过是风中残烛,朝不保夕,承蒙林老板念旧、白小姐重情, 才容我在檐下苟延残喘。倒是赵掌柜这般惦记着沈某的病榻棺椁,莫非是近日钱庄生意萧条, 连将死之人的闲事都要操心?若真如此, 赵掌柜不如多费心照看自家铺子,免得账目出了差错,倒叫同行看了笑话去。”

    沈忘尘曾和赵德全有过交手的。

    昔日林听澜将将走马上任,这赵德全便百般为难,那时他身子尚好,见林听澜一边照料手中生意一边又与这老狐狸周旋, 难免要帮衬一番, 这才与这老狐狸结下梁子。

    如今听他口吐恶言、落井下石,沈忘尘自觉无足挂齿,谁知白栖枝竟要为他与这老狐狸结梁子。

    她身上本就背负着太多,他又如何能叫她再结下一桩恩怨?便也只能如此。

    赵德全听罢果然动怒,但出奇的, 他也只是恼了一下,便又恢复笑眯眯的笑面,目光扫过沈忘尘瘫废的双腿,说:“沈忘尘, 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但你也别得意。你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仗着林白两家给你几分薄面,可这世道,人情冷暖,谁又能说得准呢?”又瞥向白栖枝,冷笑道,“小白老板年轻气盛,可别被某些人拖累了前程。”

    说完,不待两人开口,就拂袖而去。

    “你为何拦我?”眼见那肥硕身影愈走愈远,白栖枝才开口,“他那样说你,难道你就忍得下这口气?”

    沈忘尘知她是为了自己,轻轻摇头:“不必与他纠缠。如今诸事未尘埃落定,倘若因他突发变数、功亏一篑,反而得不偿失。不过……”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他今日就这样走了,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

    白栖枝答:“许是与官府达成了什么交易吧。灾后重建、百废待兴,其中生意往来到底还是绕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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