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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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

    “吭吭。”耳边,小姑娘清嗓子的声音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沈忘尘侧过头看去,就见原本和白栖枝聊得火热的宋怀真不知何时又开始捏着小福蝶的腮帮子叫她不要挑食。

    有公筷夹了一片傍林鲜竹笋放在他握着的空勺上。

    “多吃点多吃点,这顿李大人付钱。”

    “对对!这顿我来请、我来请!大家定要吃得尽兴。”

    “没想到淮安城中小肆竟能将素菜做的如此鲜美,我忽鲁谟斯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白老板,您眼光还真是好。”

    “是么?大家不嫌这地方简陋就好。”清越如溪水叮咚的笑声划破了嘈杂的声音,如一道清流般注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等到沈忘尘再抬眼,白栖枝已然又拿着公筷为其他人布菜,“大人尝尝这个……”

    竹筷轻敲青瓷碗沿的脆响在狭小的食肆内格外清晰。

    沈忘尘朝众人看去,就见忽鲁谟斯抬眼朝白栖枝看时,满是赞许的眼中竟有几分微弱的爱意。

    看来当年廊坊间传闻也并非不实。

    此时此刻,沈忘尘只庆幸白栖枝心志坚定,庆幸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这才没有远走他乡。

    不然她但凡心智有一点不坚,恐怕今时今日,坐在这里与众人谈笑甚欢的就不再是什么白老板,而是某某人的夫人了。

    不动声色地,一盏凉茶往他手边推了半寸。

    沈忘尘顺着那只白净的手看。

    “怀真你有所不知。”白栖枝并未朝她这边看来,只是解救着被捏脸揉脸的小福蝶,一把将她搂过放在腿上,为她夹了道蜜煎金橘,为其辩解道,“这孩子喜欢吃甜食,平时在府里她鲜少能吃到这些小东西,今日好不容易出来,就让她吃吧。”

    宋怀真道:“枝枝你真是喜欢惯孩子,好在这不是你亲生的,倘若她是你亲生的,你日后指不定要把她惯成什么样子呢!”

    “略略略,枝枝才不像你一样呢!”席上,不顾众人的眼光,小福蝶用她沾满蜜糖的嘴“吧唧”一下子就往白栖枝脸上亲,亲完还擦了擦口水印,一脸严肃道,“枝枝天下第一好!除了枝枝,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人了!”

    稚气十足的话叫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就连捧着茶杯在润喉的沈忘尘听罢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是啊,这世上可再找不出比这孩子还好的人了。

    为什么。

    这样好的人会在世上出现啊?

    第195章 挑衅

    一场不算宴席的宴席, 众人相谈甚欢。

    沈忘尘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舒坦的饭了,以至于他在场发病之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众人言笑晏晏的神情。

    果不出芍药所料, 在那次宴席结束后,沈忘尘到家便发了场大病。

    可他发病,最忙的却当属白栖枝。

    白栖枝一边要照顾他,一边又要处理外头的事。

    那些灾民们领了米粮,填饱了肚子, 住处和生计反倒成了一大顶头的难事。

    近日,李延正差人令他们遣返, 而有些实在无家无去处的就只能强行遣散。

    白栖枝见他们总是可怜, 于心不忍,竟还想往自己铺子里塞。

    可是她手中拢共就三个铺子,其中一个还是林听澜的,就算要也要不了那么多人。

    可能何况她定不能什么人都要,总要亲自挑选一番。

    除却这些,温若寒那边也需要打点。自打温若寒掌家后, 其他商会中的那些商贾对她进行的围剿也不少。

    白栖枝看不惯众人对她如此, 便将温家的胭脂铺子也介绍给忽鲁谟斯。

    在淮安,能把生意拱手往外送的人实在是极少,送不送是一码,对方能不能接的住又是一码。

    好在温若寒无论掌家管账,亦或是研制胭脂都是极好, 正巧忽鲁谟斯近日还想在淮安小住,白栖枝索性就当个中间人,拉拢两边的生意,也好让温若寒不再受困于赵德全那些人。

    白栖枝总是在跑来跑去。

    光是这几天, 她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是白栖枝,一会儿又是白胜宁;一会儿着男装,一会儿又着罗裙。天天跑跑颠颠,来去得比筑巢的鸟儿还勤,好似生怕停下来一会儿就会误了好时机。

    好在沈忘尘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日,便也不再用她守在身旁,甚至后来还能继续帮她处理内宅事物,反倒叫她轻松很多。

    不过也是自从这次后,沈忘尘也再没说过让白栖枝歇歇的话。

    那次宴会她拒绝饮酒后,他便知道这孩子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忙活不忙、能忙多少、不能忙多少,她自有衡量,也用不着他为她操心。

    更何况,这几日跑下来,沈忘尘反倒发现白栖枝脸上的笑越发多了。

    不是那种应酬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种喜悦在她身为“白胜宁”时更甚!

    起初,沈忘尘还以为是白栖枝因为初次尝到作为男儿郎的便宜而欢欣,可后来再观察却发现不是的,她不是因为是男儿才开心,她是因为抛弃“白栖枝”这个身份才开心。

    也是,抛却那些血海深仇,抛却那些纠缠不清的复杂伦理,有这样的好事业,有这样的能为事业跑来跑去的好身子,她又有什么能不开心的呢?

    白栖枝只有在不是白栖枝的时候才开心。

    初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沈忘尘还有些许唏嘘,可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小姑娘能开心,她是谁、是什么,又有何所谓?

    只是……

    看着小姑娘就那么在自己面前大马金刀地一坐,沈忘尘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染上了一股男人味儿?

    沈忘尘想劝她不要这么坐,至少把腿并起来,不要岔开,也不要跷二郎腿,更不要把自己往椅子上一挂用后脚跟踩椅子边儿!

    真是的,这都是谁教她的坏毛病啊?!

    沈忘尘想纠正她,可没等他开口,白栖枝就先捧着饭碗餍足地舔了舔嘴唇,问:“沈忘尘,你想不想再和我出去做事?”

    沈忘尘一脸空白地眨了眨眼睛:

    想……想的吧?

    沈忘尘:“……”

    白栖枝:“……”

    无论怎么想是都要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事。

    白栖枝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个门、拐个弯就能迎面撞上赵德全等人。

    赵明德刚与新来勘察淮安诸事宜的官员洽谈完。

    他心情尚好,从酒楼内刚兴致洋洋地出来,结果刚拐个弯就跟白栖枝那小贱人迎头打了个照面,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心顿时阴云万里、雷霆轰鸣。

    那面色,甭提有多难看了。

    遇见她白栖枝不说晦气,也要说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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