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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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不小心笑出声,索性也就就着这声笑,扬声笑道,“如果枝枝不爱听,往后我再不说那些丧气话就是,你看你,脸都鼓成一个兜满白糖馅的小糯米团子了。消消火,沈哥哥待会儿请你吃糯米团子好不好?”

    “沈、忘、尘!”

    “嗯?”

    看着沈忘尘不以为怵的逗弄笑意,白栖枝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大声道:“有病就去看郎中呀你!!!”

    “哈哈哈哈哈……”沈忘尘笑得花枝乱颤,眼见白栖枝真要发火,他才晓得敛起笑意,摆正神色:“好了好了,枝枝听我说。”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情,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眼下时局动荡,衿州大患,新皇登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任何‘异常’,无论是你过激的情绪,还是我那些不值一提的废话,落在有心人眼里,都可能成为把柄,成为他们借题发挥、滋生事端的由头。所以,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是不能给任何人留下这样的机会。尤其是你,更要稳住。明白吗?”

    白栖枝原本还在气头上,听他这话,也一点点冷静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说,“可是沈忘尘,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自轻自贱,那些人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示弱固然能麻痹敌人,但我们现在手里又有多少筹码?倘若真引得山雨倾来,岂不是本末倒置?有些事,一步错,赔上的可不止是面子,是用命去填的——别叫人太看轻我们。”

    沈忘尘呼吸一停滞。

    孩子长大了啊……

    虽然他曾无数次这样感慨过,可每当白栖枝有一点成长,他还是想拎出这句话兀自感叹一下。

    看着少女,不,此刻她为少年。

    光是看着这意气风发的脸,沈忘尘的心里就总是有无限感慨。

    昔日是林听澜,今日是白栖枝。

    仿佛在他身旁待过的每一个少年都在以一个令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成长,纵使知道自己会被远远抛之脑后,但沈忘尘总是觉得欣慰。

    面对白栖枝的这番说辞,难得地,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低首浅笑,絮絮安抚她道:“枝枝,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善类。我……”

    说到这儿,他像是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开口,却又顿住。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白栖枝等着他说下去,她想知道他要将哪方面说下去。

    可等到真开口,这人却话锋一转,仰起头看着她,含笑道:“枝枝,今年的生辰宴,让沈哥哥来给你操办吧。”

    ……

    生辰。

    白栖枝现在很忌讳这个字眼。

    她知道,凡是她生日,准没好事。

    可既然沈忘尘这样说了,她便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可私心里,她是不想过的。

    不过也借由此问,她倒也想起,自己欲问他生辰。

    她说过要给他补过的。

    可当她开口问后,沈忘尘却猛然一愣,说:“我?我……不记得了。”

    他神情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不知是记不得,还是不想记得了。

    自那之后,白栖枝再没提过。

    日子就这样周而复始,淮安城内百废俱兴。

    忽鲁谟斯回波斯去了,李延则还在忙着他作为知州的诸多事宜。

    一切又返常态,就连酒楼宴饮也是。

    这场宴席说是淮安众商贾聚在一起犒劳大家为此次赈灾所做出的诸多贡献,但当请柬送到手的那一刻白栖枝就知道,这不过是那些人对她的又一次围剿。

    明明“白栖枝”已深居简出,诸事皆交由“白胜宁”暂为交代,可那些人还是不愿放过她。

    白栖枝猜,这其中或多或少有她是现如今林家掌权人的缘故。只要她一倒,沈忘尘那副病体肯定撑不了太久。到时林家树倒猢狲散,其颓然落地尸体刚好可以由众人分食。

    ——尤其是赵德全。

    ——以及他身旁的那些帮凶。

    由是哪怕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白栖枝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198章 伏膝

    白栖枝又去赴宴了。

    赴一场不知要受多少羞辱、多少刁难的宴。

    小小年纪就要为家中如此, 沈忘尘心疼她。

    说起来也是好笑,曾经那个最不怜惜她的人,如今只是听她简简单单地一句“赴宴”, 竟也会生出满心满眼的心疼。

    ——我心疼你啊。

    此时此刻,沈忘尘终于明白,当初白栖枝笑着流泪说出这句话时,她所言非虚,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心疼他。

    她实在是太过善良。

    自打白栖枝走后, 沈忘尘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如今万事皆定,这一场余韵未消的灾祸为白栖枝带来了好大的名声。

    如今她除却定期对手下铺子召开统筹会议外, 就是在着手准备与钱温氏的那场赌约。

    沈忘尘对此插手不得。

    他想向内宅找些事来做, 可月钱早就发放完,众人都在白栖枝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忙着分内之事,实在是没有用他的地方。

    沈忘尘一早上先是读了些书,又在秦郎中的指导下以橘为药,剥桔将息十指,防止指节僵硬。

    可就连剥桔子也是心不在焉, 一连剥了十个都不知道, 他自己吃不完,又不能扔掉,便让芍药拿去随意处置。

    饶是如此,沈忘尘还是觉得无趣,就又去沐浴解闷。

    林府内设香水堂, 以规模宏丽、带香汤花露著称,据说是林老爷命人为林夫人量身打造。

    沈忘尘一开始本不想在此沐浴,总觉得不敬先人,奈何林听澜日日夜夜在他耳边软磨硬泡, 他奈何不得,这才答应下来,以至用到今日。

    他因双腿瘫废,不良于行,整日久坐久卧,痿躄枯痹、血行不利,以致双腿终日苍白青黯、青筋显露,加之当年旧疤未褪,疤痕纵横。

    好丑。

    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见了都觉得恶心。

    可恶心又能怎样?

    还不是他自己该着的?

    秦郎中说泡汤有利于双腿营血周流,以免皮肉筋骨更加萎缩。

    可萎不萎缩又能怎样?

    他这辈子到底还是站不起来。

    被放入水中时,沈忘尘先是没有感觉,直到香露没过腰腹,他才感觉温水在肌肤上潺潺。

    常年居于室内之人本就肤色偏白,在片片玫瑰花瓣的映照下更显肤白如玉,嫩的仿佛是水磨中刚磨好的豆腐,一指头下去,就能戳出一个水灵灵的洞来,叫人遐想无限。

    他娘曾说过,倘若他是女儿家,在这世道或许还能凭着这张脸和身子讨口饭吃。

    偏他是个男儿郎!

    长成这样,不知要受多少奚落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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