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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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都不敢穿道袍,被迫还俗的更是数不胜数。

    十多年前,陛下为了压下这种风气,大张旗鼓地去了趟道观,此后这种恶劣风气才稍好了些,上了年纪的一些人虽不至于再动不动就叫着打杀道士,却也不会主动对其好言相向。

    倒是一些年轻人,没有亲身经历以前的事,反倒愿意出手相助。

    崇川这两日便来了个瞧着十分凶神恶煞的老道,此人半张脸都是烧伤,穿着也略显寒酸,腰间挂着个半旧的酒葫芦,不少老人家见到他都面露嫌恶,不许他靠近自己的摊子,别说卖他酒,连个馒头也不肯给。

    隔壁的一位年轻人见他可怜,便送了他蜂蜜酒与肉包子,老道笑嘻嘻地与她道谢,又夸张地说观其面相乃一生平安顺遂之命,若日后继续乐善好施,会有更好的福气等着她。

    他若光说好话,其他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偏偏他说这人好话时,还非得拉踩旁边对他不客气的老人,尖酸刻薄地说对方命里福薄,老来无福,子女皆弃。

    于是预料之中地被痛揍几顿,还被人以“妖言惑众”之名扭送去官府,最后又挨了顿板子,被扔到路边任其自生自灭。

    要不是路过的定微见他可怜给了他些钱,他不知还要在路边躺多久。

    “这位小哥,老道我观你面相,身边似有一亲近之人,今年将有一劫,恐危及生命啊。”

    定微看了他一眼,默默伸手把送他的钱全收了回来。

    难怪这老头会被人打,嘴太欠了。

    老头不以为意,干瘪的身体软趴趴地靠着墙,鼻子里还在流血,他随手擦掉,抓起手中的几枚铜钱,嘻笑道:“公子心善,回去后定要告诉谢小世子,十年之期已到,老道应约前来兑现诺言。”

    定微动作一顿,蓦地转身-

    秋满在宅子里躺了几日,第四日,听岫终于带着宋真一家的消息回来了。

    “若是我没弄错的话,小满姐你说的宋真那一家子人,四年前全家便已离开崇川。”

    他从外面带回来三串金蜜糖葫芦,一串自己留,一串给秋满,最后一串留给外出办事还没回来的定微,公子没有。

    “离开了?为什么?”秋满咬了一块蜜糖糊糊,好粘牙。

    “应该是为了找你那朋友,我打听到的消息,宋真是宋家的大女儿,四年前的一日早上,她在去学堂的路上失踪了,那天本该由她爹娘送她去学堂,只是那阵子恰逢旺季,家里酒铺忙不过来,便叫她和邻居阿哥一道去学堂。”

    听岫一屁股坐在另外半边秋千架上,过沉的体重让秋千上的花瓣哗啦啦飞了下来,他犹未觉,咬着糖葫芦用力荡起秋千。

    “谁知这俩孩子前一晚刚好吵了一架,正是自尊心高的年纪呢,所以俩人谁也不肯先搭理谁,早上当着爹娘的面一起走,刚出大门便前后脚分开走,结果宋真在半路失踪了。”

    “宋父宋母听说女儿一直没去学堂后立即报官寻人,寻了半年也没有消息,邻居都说被拐子拐走的孩子找不回来,不过夫妻俩不肯放弃,便关了家中的酒铺,变卖所有家产,带着小女儿离开崇川,沿着附近的城镇到处打听大女儿的消息。”

    “如今也不知他们究竟走到了哪里,我已经让人去外面打听,再过些时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不知糖葫芦太酸,还是怎么的,秋满竟有点难以下咽。

    听岫为人虽有些糙,心思倒还算细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云天地保证:“小满姐你放心,只要宋家人还活着,我肯定能给你找回来,就算是死了,我也会把骨灰给你带回来。”

    秋满:“……”

    倒也不必因此挖人家的坟。

    呸呸呸,什么挖坟,太不吉利了。

    秋满吐掉嘴里的糖葫芦,正要说些什么时,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没等她反应过来,秋千链上头吊着的腿粗的树干哗啦一下拦腰断裂,半边秋千架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震荡间,铺天盖地的花瓣浇了两人一头一脸,断掉的半截树干晃晃悠悠地耷拉在上头,再稍微用点力便要砸到人脑袋上。

    秋满一只手攥着刚吃没两口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死死抱着另外半边还算安全的秋千链,身体半悬在空中,为了保持平稳,其姿势非常诡异,她缓缓扭头,和一屁股滑到地上的听岫面面相觑。

    “你太重了。”她冷静地说。

    听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鼻子里太香,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狡辩道:“一定是秋千架太脆弱,下次看我整个更结实的。”

    刚说完,头上摇摇欲坠的半截断枝便砸了下来,要不是他早有防备躲得快,便要被迎面砸中脑袋。

    他轻功绝妙,蹭着地,屁股用力往后一滑,躲开了。

    可秋满没法躲。

    那根足有她小腿粗的断枝一头砸到地上,另一头不受控制地向她这边倾倒,她后面是秋千靠背,裙子也被秋千上缠绕的花枝勾着,转瞬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根断枝砸向自己。

    听岫没料到还有这一劫在等着他,连忙伸手去勾那断枝,可惜离得太远,手指险险擦着断枝的边,错过了。

    他暗叫完了完了,这时,一把利剑裹着劲风自秋满身后而来,剑尖“噗呲”一声扎进断枝。

    小腿粗的断枝瞬间被强劲内力一劈为二,太过生猛的力道将两截断枝掼出大半丈远,噗通两声砸到对面的石桌,连带着石桌都断了半截。

    院子里满地的碎花瓣因这阵突如其来的烈风而打着旋飞上了天,形成一道小小的风卷。

    慢慢的,一切复归于宁静,满院的狼藉却静静向两人展示其究竟遭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破事。

    秋满:“……”

    听岫:“……”

    两人都不敢扭头去看扔剑那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脑袋装鹌鹑。

    “听岫。”走廊下,饲蛊人的嗓音冷冰冰地响起。

    明明都五月了,怎么还这么冷。

    听岫瑟瑟发抖,苦着一张脸连声认错:“公子对不起我错了,您罚我吧!”

    于是如他所愿,得了十倍课业的惩罚,对于听岫这种只爱玩乐不爱读书习字的半文盲来说,让他老老实实坐在屋子里背书写字,简直比关他小黑屋还惨烈。

    听岫如同霜打的茄子,脸色惨白,幽魂般晃进自己的房间,很快里面便传来幽怨的哭泣声。

    秋满后颈发凉,转念一想,她勉强算是受害者,应该不至于遭此酷刑吧?

    如此一想,她渐渐镇静下来。

    “秋满。”

    秋满深呼吸,转身。

    他今日穿了一套外黑内红的长衣,料子正面是黑色,反面则是略暗的赤色,衣摆被风吹的轻轻扬起,便露出里面那层偏阴暗的红色。

    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衣裳和他此刻的状态,秋满只能想到“怒火中烧”。

    提心吊胆等了半晌,最后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把剑拔//出来。”

    语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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