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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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已经平静许多。

    秋满费了点力气将剑从木头里拔//出来,拍掉多余的花瓣,不解地回头看他:“然后呢?”

    “把那破木头当听岫劈了,晚上当柴烧。”

    秋满:“……”

    劈木头就劈木头,为什么还要加一句把木头当成听岫来劈?

    定微拎着老道回来时便见满院狼藉,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趁他不在闯院杀人。

    而秋满正提着剑吭哧吭哧地劈木头,公子坐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监督她干活。

    定微暗自寻思公子这是什么新奇爱好,对方的目光已经瞧了过来,定格在他手中这不修边幅的老道身上。

    “玄一?”饲蛊人认出那人,皱眉。

    老道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谢世子,十年未见,近来可好?老道我算到你今年命中有一劫难,故前来相助,但你家这小孩实在不礼貌,哪有这样提着老人家衣领子的,也不怕把我给勒死。”

    见他当真与公子乃旧识,定微立即松手,面不改色地拱手道歉:“对不住,是我莽撞。”

    老道嘿嘿一笑,取下腰间酒葫芦递给他:“真觉得抱歉,就去帮我满一壶酒,外面那些人真讨厌,连壶酒都不舍得卖我。”

    定微无语。

    明明是他嘴欠才惹恼了那群人-

    老道名为玄一道人,乃青松观最后一位道人,亦是玄尘道人的同门师弟。

    当年玄尘诱惑了几位师兄,几人偷走师门的丹方后一起潜入皇宫,蛊惑先帝,并用自改的邪方祸害了不少人。

    宫变后真相暴露,师父羞愧之下自刎而亡,玄一便一把火烧了青松观,没死成,被路过的饲蛊人爹娘救下。

    彼时饲蛊人才十岁,玄一修的是相面,一眼便瞧出他身患怪病,寿数有异。

    玄一欠他父母一命,便约定待日后时机到了,自会来替他消劫。

    “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些许时日,不过问题不大,瞧你如今依旧气血旺盛的模样,一切尚且来得及。”

    玄一道人扶起地上倒了一半的石凳,拼在一起,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会儿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劈柴的姑娘,他以为对方是丫鬟,便没太在意。

    直到秋满抬起脸,好奇地看了眼他屁股下面的凳子,接着又与他对上视线。

    片刻后,玄一道人流水般从凳子上顺畅地滑了下来,面色严肃地向饲蛊人一拱手:“打扰了,就当我没来过。”

    喝酒果然误事,他还是来迟了!

    最后当然没能走掉,他好不容易现身一次,饲蛊人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更别说他一见到秋满便是这般怪异的表现。

    问他,他只摇着头,神秘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饲蛊人嗤道:“你确定这不是给你喝酒误事找的借口?”

    玄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盛,小姑娘不喜欢。”

    听岫被关屋里写字,定微出门买酒,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三人,而这里只有秋满一个姑娘,闻言,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不知道赞同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饲蛊人冷眼看她,她立即若无其事地闭上嘴,举着削铁如泥的长剑便要回屋避嫌。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秘密之事要谈,不方便继续待着,也不想听见些不该听的。

    谁知才走出一步,玄一便叫住了她:“姑娘,可否让老道再为你相个面?”

    相面?

    秋满这几日读了些书,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神秘之事颇有些好奇,便留了下来,让他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玄一又问了她的出生时辰,掐指算了半晌。

    “姑娘,你命中有阴差阳错,此生最好顺其自然,一切莫强求。”玄一语气认真,这会儿瞧着倒真像有点本事在身的,“越是强求,失去的便越多。”

    秋满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我的秋千架断裂的原因?”

    她这几日对秋千架是有些强求了,天天都想躺上面睡觉,根本不想学习。

    唉,早知道便不强求了。

    玄一:“……总之姑娘切记,命里之事,一切莫强求,更莫要钻牛角尖,此后定能一生无忧,长命百岁。”

    秋满诧异,指着自己:“长命百岁?我?”

    她这身体若没扶尸蛊连两个月都活不了,她长命百岁?

    这老头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秋满狐疑地瞅向饲蛊人,用眼神告诉他:你被骗了。

    饲蛊人的神色有些奇怪,眼眸极黑,里面藏着她看不清的情绪,在她看过去的刹那便偏开了视线。

    ……

    定微拎着信和酒回来时,玄一道人已经离去,他这壶酒算是白打了,不过秋满和听岫都没喝过酒,更别说还是崇川特产蜂蜜酒,最后几人便拿来自用了。

    因为是甜酒,不太醉人,即便是十岁的孩子也可以尝两口。

    饲蛊人拆着手中的信,余光瞥见秋满好奇地伸出舌头试探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几息后,大概觉得挺好喝,一口闷了半杯,满脸幸福的表情。

    他错开眼看信,楚作安说有药庄的消息了,让他过几日去商州时顺便带些崇川的蜂蜜酒过去。

    饲蛊人随手将信粉碎,再抬头便见这仨吃货已经喝光整壶酒,个个精神十足,没有半点醉意,听岫还在胆大包天地怂恿定微明日再买两壶,秋满在旁边举手赞同。

    饲蛊人:“……”

    好吵,好闹,好烦人。

    入了夜,难得安静。

    饲蛊人身披单衣,如鬼般悄无声息地立在熟睡的秋满床前,长发悉数披散在身后,清俊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乍看竟不似人间之人。

    夜色如水,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脸,心不在焉之际想起白日里玄一说的那些话。

    玄一是个有本事的,十年前便断定他身有怪病,点出可用养蛊之法解决此病,又道他命中有劫,十年后可为他消解劫难,却来迟一步。

    秋满是他的劫难。

    他冷冷注视着秋满这张安然的睡脸,实在想不通她究竟哪里像是他的劫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裸露在毯子外面的手臂,顿住。

    五月已有些热,她睡前穿的衣裳略显单薄,袖子十分宽阔,随着她入睡的动作而向上皱起,露出胳膊上的斑斑伤痕。

    他俯身,身后长发滑落,冰凉的发梢落在她手臂的疤痕上,他动作很轻地抬起她的手臂,毫无停滞地撩起她上面的衣袖。

    到处是伤,全都是伤。

    停在她肩上的手指骤然紧缩,眼中弥漫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将她吞下去。

    “唔……”

    她突然发出一道不太舒服的哼声,随后便闭着眼坐起身,肩上的衣裳随之滑落,完全遮住她手臂上的伤痕,仿佛先前所见到的一切并未发生。

    饲蛊人眉目森然,无声立在她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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