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70-1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表哥他心有猛虎》 170-180(第9/15页)

下,仿佛耗尽了力气。他未看妻子,目光落在熏笼里明明灭灭的炭火上,半晌,才低哑着声音道:“官家今日擢升我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朝政,专司裁汰三冗、革新弊政。”

    这消息不啻晴天霹雳。

    曹晚书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同平章事?”曹晚书有些难以置信,“那道士的话,官人你都忘了吗?官家这是把你推上风口浪尖,让你做那众矢之的啊!”

    她几步抢到安亭蕴跟前,急道:“快!趁着旨意未下,赶紧去辞了。就言才疏德薄,不堪重任,求官家收回成命。”

    “辞?”他苦笑一声,声音干涩,“你当我不知其中凶险?”

    他深深吸了口气:“可我身在其位,食君之禄。官家信重,将社稷重担交予我手。天下积弊,民不聊生,国库空虚,强敌环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我若因惧祸而退缩,置国事于何地?这路,是万丈深渊,我也只能闭着眼往下跳了,没有退路了。”

    “安亭蕴,你是被忠君报国的虚名蒙了心窍!你只想着你的抱负、你的责任,可曾想过我们?想过这阖府上下的性命?!你莫不是忘了我三哥哥曹舆,他是怎么死的?”

    “当年官家破格提拔他为枢密副使,掌军机要务,结果呢?就被那群文官扣上‘谋反’的滔天罪名,下了诏狱,我曹家差点就跟着灰飞烟灭。官人,你都忘了吗?!这宰相之位你坐上去,就是下一个曹舆!”

    这些安亭蕴岂能不知?他闭上眼,牙关紧咬,再睁眼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这其中的刀光剑影,我比你更清楚百倍。我接下这担子,不是为了虚名浮利。我是想为大宋,为天下苍生,做一点事!我向你保证,我会万分小心,步步为营,绝不会重蹈曹舆的覆辙。”

    曹晚书凄厉地打断他,泪流满面地说:“安亭蕴!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通晓古今,你告诉我,从古至今,那些喊着要变法、要革新的,有几个人得了好下场?”

    “商鞅车裂、吴起乱箭穿身、晁错腰斩东市、主父偃族诛、王叔文贬死!这些血淋淋的例子,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为国为民?哪一桩不是光明正大?可结果呢?”

    她哭道:“你自比他们如何?官家今日信你,能保你一世?能抵得过那些被你绝了前程之人的滔天恨意?你以为你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就万事大吉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等你真正动手,触动那些人的利益时,你看吧!一顶顶血淋淋的帽子,都会扣在你头上!”

    “你管着户部,管着钱粮,只要想查,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当年三哥谋反的罪名,不就是这么硬生生造出来的吗!”

    “安亭蕴!” 曹晚书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改革的路,怕是你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是千夫所指!你所谓的小心,在这些明枪暗箭面前,你拿什么去摆平?!你告诉我!”

    安亭蕴被她这一连串控诉,轰击得脸色惨白,身形微晃。那些史书上记载的改革者的悲惨结局,和那些官场倾轧的肮脏手段,他岂能不知?

    他喉结滚动,沉声说:“正因为知道是死路,我才更要去闯,正因为前人尸骨未寒,我才更不能退缩。晚书,总得有人……总得有人去做那个点火的人,哪怕只能照亮一瞬。官家将此火把交予我手,我岂能因惧怕焚身,就亲手掐灭了它?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周旋其中。”

    他自己都没底气再说下去了。

    晚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泪水流得更凶:“安亭蕴,你还在做梦。你能周旋得过整个既得利者的天下吗?在这些滔天大浪面前,就是螳臂当车,就是自欺欺人!”

    她抹了抹眼泪,知道安亭蕴心意已决,任何血泪的教训,都无法撼动他那份该死的责任感和近乎愚蠢的勇气了。

    曹晚书渐渐平静下来,道:“你要做青史留名的孤臣孽子,你要为大宋江山殉葬。我曹晚书一个内宅妇人拦不住你,也陪不起你。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相位,你辞,还是不辞?”

    安亭蕴看着妻子眼中的决绝,心如刀绞,他知道,“和离”二字,就在她唇边挂着了。

    他闭上眼,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执拗道:“不辞。”

    “好!好!” 曹晚书心里窝着一团火,抓起桌案上一个尚未收起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那好,那咱们就和离。安亭蕴,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今日执意踏上这条死路,他日若真如我所言,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休要怨我今日没有以死相谏!你我夫妻情分,从今日起一刀两断!”

    安亭蕴霍然起身:“你怎能说出这等话来,你怎能……怎能用和离来逼我?来剜我的心?”

    “我不逼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拉着全家人陪葬吗?”

    她再不看他,走向前拉开柜门,伸手进去胡乱地抓扯,将那叠放整齐的衣裳一股脑地拽出来,狠狠地丢在床上去。

    安亭慌忙上前上前,去抓扯她的手:“晚书!晚书!你冷静些,有话好生说,你这是作甚?别再闹了!”

    “你认为我在闹?!”曹晚书突然停手,霍地转过身,脸上泪痕还未干。

    安亭蕴脑仁几乎要炸裂开来,这些千头万绪的家事仿佛要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就这样呆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收拾行装,然后摔帘子出去。

    第177章 泣谏和离

    自那日大朝之后, 弹劾安亭蕴的奏章便一个接着一个飞入禁中。

    今上随手翻开几本,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论。

    有言安亭蕴年少骤贵, 恃宠而骄,以峻法苛待百官,动摇国本的;有斥其借外戚之势, 行专权之实, 效王莽故事,其心可诛的;更有甚者, 将裁汰冗官污蔑为排除异己, 结党营私。还有那些老臣,忧心忡忡, 说新政过急,恐激起民变,祸乱社稷。

    满纸皆是危言耸听,仿佛安亭蕴就是祸国殃民的巨奸, 新政便是亡国之始。

    “唉……” 今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着窗外。

    这阻力之大, 远超预想。他深知安亭蕴所行之事, 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亦非宽仁之主不能容。

    “来人, ” 今上声音低沉, “宣安亭蕴即刻入宫觐见, 不拘常礼。”

    不多时, 安亭蕴一身紫色公服进来,撩袍欲行大礼,但被今上抬手止住。

    “安卿免礼, 赐座。” 今上指了指御案旁早已备好的椅子,又指了指案头那堆小山似的奏章,“你且看看这些。”

    安亭蕴谢恩落座,看向堆积如山的奏疏,已然明了里面的内容。

    他并未显出丝毫惊讶,神色平静如水,随手拿起最上面几本,略略翻看,果不出所料,皆是陈育等人构陷之词。

    “陛下,” 他放下奏折,“此乃意料中事。臣甫登相位,执斧钺欲斫荆棘,荆棘岂有不缠斧柄之理?此等弹章,不过是蛇鼠之辈惊惶之下的狂吠。”

    今上凝视着他,见他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呐。朕还听闻一事,坊间传言,你夫人曹氏,似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