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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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灼灼,扫视群臣,最终定格在安亭蕴身上:“吕相新丧,相位空虚,国事维艰,改革大业,非雄才伟略者不能担纲!安卿!”

    安亭蕴心头剧震,躬身道:“臣在。”

    “朕意已决,擢升安亭蕴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朝政!这裁汰冗官、整饬军备、节用裕民等诸般改革要务,便由卿全权操持,至于户部之事,卿可另荐贤能署理。”

    此言一出,真如石破天惊,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王符成第一个跳了出来,“安亭蕴虽有薄才,然其身为皇后妹婿,乃外戚之身。自古外戚干政,祸乱朝纲者比比皆是!汉之王莽,唐之武氏,殷鉴不远,陛下岂可授以宰辅重权?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老臣拼死以谏!”

    文严伯也立刻出班:“陛下!安侍郎年方几何?不过而立上下!资历尚浅,骤登相位,何以服众?宰辅之位,当由德高望重、老成谋国之臣担纲!安侍郎年轻气盛,行事难免操切,改革大计,关乎国运,岂能儿戏?臣恐其意气用事,反致朝局动荡!”

    丁度、张方平等人也纷纷附和,说什么外戚权重、年少轻狂、恐非福于社稷等语。

    就在这反对声浪起之时,沈修文出班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先向御座一揖,随即转身,看向王符成、文严伯等人:“尔等口口声声外戚干政,言必称王莽、武氏,何其危言耸听!岂不闻大唐贞观盛世乎?”

    “昔年唐太宗文皇帝,乃千古明君。其麾下股肱之臣长孙无忌者,何人?正是文德顺圣皇后之亲兄!太宗不以外戚避嫌,授其尚书右仆射,委以朝政。长孙无忌辅佐太宗,修订《唐律》,定鼎社稷,参与机枢,功勋卓著,彪炳史册。其妹为贤后,其人为良相,君臣相得,方成贞观伟业!此乃千古佳话,岂是尔等口中祸乱朝纲可比?!”

    沈修文又道:“陛下用人,岂能因裙带之亲,便疑贤臣?安侍郎之才,满朝共睹!其忠直敢言,勇于任事,更非尸位素餐之辈可比。尔等迂腐之见,与乡野村夫何异啊?”

    “沈大人所言极是。” 吴奎紧接着出班,“安侍郎探花及第,才华横溢,九年宦海,政绩斐然。地方上解民倒悬,中枢内厘清积弊,其能其功,有目共睹。宰辅之位,非德才兼备者不能居之,安侍郎正当盛年,锐意进取,正是推行改革、扫除积弊的不二人选。岂能以年轻资浅为由,阻挠陛下拔擢贤才,误国误民?!”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向文严伯。

    反对派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王符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沈修文:“沈中丞!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长孙无忌是长孙无忌,安亭蕴是安亭蕴!岂可一概而论!”

    文严伯脸色阴沉,正欲再辩,御座上的官家已然看够了这场大戏。

    今上心里倒是对沈修文引用的长孙无忌的典故极为满意,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未便直言的。

    “够了!” 今上一声断喝,“尔等除了这些陈词滥调,可还能拿出些新意?沈卿引长孙无忌之事,深得朕心。唐太宗不以姻亲避贤才,方有贞观之治。朕今日用安卿,亦是此理!难道在尔等眼中,朕还不如唐太宗明察?”

    他站起身,气势迫人:“安卿之才,朕深知之。改革大业,非安亭蕴莫属!这同平章事之职,朕意已决,吏部即刻拟旨昭告天下!”

    第176章 孤臣

    散了朝, 陈育那张脸,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陈育、丁度、王符成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也不言语, 闷头随着散朝的人流往外走。

    待出了宫门,上了各自的轿子,都不约而同地吩咐轿夫, 悄没声地往醉仙居而去。

    这醉仙居明面是个酒楼, 其实后头连着几重院落,养着一班粉头姐儿, 专供些有头脸的官人商贾私下里快活。

    阁内备下精致酒席, 一群穿着薄纱露出半截**的姐儿们,跪在地毯上温酒。

    陈育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滚出去!没我的吩咐, 谁也不许靠近!”

    姐儿们慌忙退下,阁内只剩得他们几个心腹。

    陈育一屁股坐在主位,也不让人,自顾自抄起上好的玉壶春, 对着壶嘴就灌了几大口。

    他喝完把酒壶砸在桌上,破口骂道:“安亭蕴!同平章事?!他也配!”

    王符成说:“这厮狼子野心, 昭然若揭。外戚掌权, 牝鸡司晨,这大宋的江山, 要毁在头手里了!可怜老臣一片丹心, 竟…竟被斥为陈词滥调!”

    丁度捻着胡须, 阴沉沉地开口说:“骂, 骂不死那安亭蕴。今日之事,官家心意已决,金口玉言, 断难更改了。沈修文、吴奎两个狗腿子,引什么长孙无忌的屁话,正搔到官家痒处。哼,官家自比唐太宗,自然要抬举安亭蕴做那‘国舅宰相’,好一个君臣相得!”

    王符成说:“安亭蕴那小儿,今日在殿上说的那三条,条条都是要断我们的财路,绝我们的生路啊。裁汰冗官?我们手下多少人靠这吃饭?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张方平也愁眉苦脸:“是啊,那厮新官上任,又有官家撑腰,必定拿着鸡毛当令箭,下死手整治!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育狞笑一声:“他安亭蕴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官家今日偏袒他,是念着他那点狗屁才干!可才干?才干能当饭吃?能抵得过这满朝盘根错节的势力?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众人:“各位都是朝中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不是要裁官吗?我们就让那些等着磨勘升迁的、等着恩荫补缺的,还有那些要被汰劣存优的老朽们,天天到宫门前哭去!哭俸禄,哭前程,哭祖宗法度!让御史台的人参他!”

    陈育越说越兴奋:“还有枢密院、三衙里头,只要动他们的利益,就是动大宋的根基。让他们闹!闹饷,闹事,看官家还坐不坐得住!看他安亭蕴这改革大业,能不能进展下去!”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些宗室、勋贵、豪强,哪个背后没站着几个王爷、几个娘娘?咱们只需在里头稍稍煽风点火,把安亭蕴要拿他们开刀的消息放出去…哼,让他们狗咬狗去!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安亭蕴!”

    王符成听得连连点头:“对!对!陈府尹此计大妙!正该如此!”

    丁度缓缓点头:“陈府尹深谋远虑。不过,光煽风点火还不够。安亭蕴圣眷正浓,寻常弹劾动摇不了他,得抓住他实实在在的把柄。他新登相位,锐气正盛,必然急于求成。他手下那些人,也非铁板一块,只要他行差踏错半步,就是雷霆一击之时!”

    几人又密密地商议了许久,如何联络党羽,如何散布流言,如何寻找安亭蕴的破绽。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一直商议到夜深人静,几人才各自散了,歪歪倒倒的,各自去布置见不得光的勾当去了。

    安亭蕴下得朝回来,心里沉甸甸如同千钧巨石,全无半分喜气。

    曹晚书见官人这般早回来,又面色凝重,心中便是一紧,忙起身问道:“今日下朝恁早?面色这般难看,可是朝上有甚变故?”

    安亭蕴默然走到榻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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