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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表哥他心有猛虎》 170-180(第5/15页)
他长叹一声,接着道:“汉唐外戚之祸,殷鉴不远。安亭蕴恃宠而骄,胆敢行此不法之事,难保不是倚仗着宫中的势力和陛下的宽容。此番若轻易让他复职,非但不足以惩戒其过,反恐助长其气焰。
朝野上下,难免会有外戚权重,圣心偏私之议。臣等并非疑心陛下,实是为陛下圣德清誉,为我大宋江山社稷安稳计。权柄过盛,尤是外戚之权,陛下当有所忌惮,有所制衡才是。安亭蕴,不宜再回原任,至少,其门下侍郎与参知政事之职,当另择贤能,以分其权,以安众心。”
这番话,比王符成的直斥其非更为厉害。王符成攻的是安亭蕴个人私德,文严伯却直指核心。外戚权重,危及皇权,这是历代帝王最敏感的事情。
丁度等人屏息凝神,不敢稍动。替安亭蕴说话?谁敢?这浑水深得很。再者说,都巴不得安亭蕴别回来任职。
今上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心中有股被冒犯的愠怒,但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怒意强压下去。
“二位爱卿所言,朕并非不知。安亭蕴行贿周伯园,干预司法,确是大错,安卿也曾亲自前来与朕坦白此事。其情可悯,其行可诛!然,继母非其生母,且同其女设计毒害安卿正室曹氏,致其小产,此乃谋害子嗣、戕害人命之实。安卿为夫为父,激愤之下,行差踏错,虽罪无可恕,然其情亦有可原之处。”
他看向王符成:“王卿言其‘戕害继母’,未免言重。秦氏之死,按律亦是死罪难逃,安卿所为,是速其死,而非枉杀无辜。”
他又转向文严伯,说:“文卿忧心外戚权重,乃老成谋国之言。安亭蕴之能,于国于民,确有大用。户部钱粮、三司度支,乃至中枢机务,非干练通达、深孚朕望者不可胜任。朕用他,是用其才,非因其为皇后妹婿。若因其姻亲便疑而不用,岂非因噎废食?
况且,朕已严惩于他。罚俸一年,十倍追赃,停职三月,于朝堂重臣而言,已属极重。若再行贬黜,使其多年辛劳付之东流,朕心实有不忍。亦恐寒了其他实心任事之臣的心。”
今上已是推心置腹,极力在为安亭蕴开脱解释,甚至透露出回护之意,期望这些老臣能体察圣心,见好就收。
第174章 复职
然而, 王符成这老倔头,见官家非但不纳谏,反而处处为安亭蕴辩解, 心头那股耿介忠直之气难免上头。
“陛下!老臣斗胆!”王符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此言,老臣万万不敢苟同。陛下口口声声其情可悯、其行可诛。却让安亭蕴安坐府中, 抄写律法, 此乃惩乎?此乃养尊处优也!陛下啊,您这是姑息!是纵容!是偏袒!”
“王卿!”官家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符成浑然不觉, 兀自昂首,嘶声力谏:“陛下!您以仁德治天下, 万民称颂。仁德非是无原则之宽宥!安亭蕴所犯,乃国法纲纪之根本!此风一开,纲纪何存?吏治何清?更何况他身居如此高位!陛下今日因其情可悯、其才有用而轻轻放过,他日他人效仿, 又当如何?
陛下之仁,岂非成了滋养奸佞、败坏法度的温床?老臣恳请陛下, 莫要被私情蒙蔽了圣听!当以国法为重, 以社稷为重!严惩安亭蕴,以儆效尤, 以正视听!“他匍匐在地, 慷慨激昂。
“放肆!”今上猛地一拍案, 霍然站起, 死死盯着王拱辰那颤抖的脊背,“王符成,你好大的胆子!朕如何行事, 还需你来教吗!”
一个身影,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向前挪了半步,深深躬身。
开封府尹陈育道:“陛下息怒!王中丞一片赤诚,皆是为国为君,言语激切,亦是忠耿使然。臣斗胆,伏乞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他先不痛不痒地给王符成垫了个台阶,姿态放得极低,这才说出自己真正要说的内容:“臣蒙陛下天恩,暂摄户部,三月以来,夙夜忧叹。户部度支,国之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安侍郎在任之时,诸事井井有条,章法森然,臣自愧弗如。”
陈育微微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今上的脸色,说:“臣本不该妄议安侍郎私德,然则安侍郎继母秦氏与其女一案,臣忝为开封府尹,主管京畿刑名,亦有所调查。周伯园供称,秦氏母女入狱后,安侍郎还不放心,又秘密遣人,携带剧毒之药,要周伯园寻机下在秦氏母女饮食之中。秦氏母女死后,周伯园也被我关押在监牢里,安侍郎特意来寻我,要我杀掉周伯园,意图灭口。臣也知晓此事,唯恐哪一天,安侍郎也要杀我来灭口!”
陈育添油加醋,反正周伯园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他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
他匍匐在地,声音悲愤欲绝:“安亭蕴此獠,其心之毒,已非人臣所应为!视人命如草芥,欲行此等卑劣龌龊的灭口之举!他今日能对继母下此毒手,明日…,明日为了掩盖更大的罪行,又会对谁举起屠刀?臣恳请陛下,万勿再存姑息之念。当立下旨意,将安亭蕴锁拿下狱,严刑拷问,穷究其灭口之谋!将其明正典刑,枭首示众!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天下奸邪,方能保我大宋江山社稷之安稳啊,陛下!”
良久,陛下开口:“陈卿。”
“臣在!”
“你方才所言,安卿欲杀周伯园灭口,是亲口对你说的?”
陈育重重叩首:“回陛下,千真万确!就在周伯园收押后不久,安侍郎曾亲至府衙寻臣。彼时堂上并无他人,对臣言道:‘周伯园此人,口舌不稳,留着终是祸患。陈府尹掌管刑狱,寻个由头,让他悄无声息地去了,岂不干净?’臣当时惊骇莫名,以为安侍郎是说笑。岂料安侍郎此话绝非戏言,臣以国法纲纪为由,严词拒绝。”
王符成再也按捺不住,嘶声喊道:“陛下,豺狼之性,昭然若揭。此獠不除,国无宁日啊!”
文严伯也适时地缓缓开口:“陛下,若陈府尹所言属实,此已非寻常罪愆。安侍郎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不可姑息!”
他们就是要将安亭蕴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打入十八层地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今上缓缓地地开口:“够了!”
这一声不高,却震得陈育心头一颤。
“陈育,你身为开封府尹,口口声声证据确凿,密录在案。好,很好。”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朕问你,周伯园已死,死无对证!你方才所言安亭蕴亲口命你杀周灭口,除你一面之词,可有旁证?可有物证?口供是周伯园生前所书,还是你开封府衙事后所录?他可有画押?其神智是否清醒?可曾受过刑讯逼供?!”
今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至于你说安亭蕴要杀你灭口,更是荒谬绝伦!他若真有此心,为何要亲自前来向朕坦白?以他之能,以他之权,要对付你一个开封府尹,又何须留下如此把柄?陈育,你当朕是三岁孩童,还是当你自己智计无双?!”
“陛下!臣万万不敢!”陈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连连叩首,“臣所言句句属实!口供确是周伯园亲口所述,周伯园当时画了押的!”
今上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王符成和文严伯:“王卿,文卿。你们忧国忧民,朕心甚慰。然构陷尊亲、意图投毒灭口、威逼朝廷命官戕害人犯,此乃何等泼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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