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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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拜月。曹晚书领着女眷们焚香祝祷,安亭蕴则与男宾们举杯向月。

    宾客们或盘腿而坐,或斜倚凭几,更有豪放者解衣脱履,赤足踏在青石板上,好不快活。大家三五成群,笑语喧阗。乐伎分坐两侧,或抱琵琶,或执洞箫,琵琶声如珠落玉盘,笙箫合鸣,悠扬婉转。

    几位年长的文官闭目摇头,手指轻叩案几,随着节拍低声吟哦,俨然沉醉其中。

    “好月!好酒!”**举杯向月,朗声笑道,“当年白乐天夜宿琵琶亭,也不过如此快意!”说罢仰头饮尽。

    旁边一位白发老头已醉眼朦胧,闻言拍膝唱了起来,才唱半句,忽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竟倒下酣然睡去,引得众人哄笑。

    安亭蕴举杯笑道:“今日月明风清,正宜对月小酌,诸位且饮一杯!”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园中央的空地上,数名舞妓身着轻纱,臂挽彩带,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她们舞姿曼妙,长袖翻飞,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一位喝得兴起的中年男子按捺不住,踉跄起身道:“某也来舞一回。”说罢,大步离席,步入舞阵,学着舞妓的模样甩袖扭腰。

    这厢刚迈步,那厢也有一位年轻御史跃入场中。二人一个着紫袍,一个穿绿衣,跟着舞姬扭了起来,模样别提有多滑稽。

    席间愈发喧闹。有人高声吟诗,有人击节而歌,更有甚者,竟借着酒劲,攀上假山,对着月亮大呼:“明月!明月!照我独倚危楼。欲寄相思无处,空叹水向东流。”

    惹得众人笑骂他:“快下来!莫摔断了腿!”

    几位夫人围坐闲谈,见自家官人醉态可掬,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陈夫人摇头笑道:“这些男人,平日一本正经,几杯酒下肚,一个个地比孩童还闹腾。”

    曹晚书含笑不语,只轻轻摇着团扇,目光落在安亭蕴身上。他正与韩大相公对酌,虽面色微红,却仍端坐如松,偶尔低语几句,引得韩相公抚掌大笑。

    席上一夫人摇着团扇,凑近曹晚书细瞧,拍手笑道:“我说曹娘子今日怎的格外精神,原是这眉画得精巧。”

    旁边穿杏红褙子的李夫人闻言也探身来看:“可不是,这是什么眉?”

    曹晚书以扇掩唇轻笑:“诸位姐姐好眼力。这是前儿在樊楼遇着张尚仪家的小姐,见她描的新样式,说是宫里近来兴起的分梢眉。”

    着秋香色褙子的孙娘子急道:“快仔细说说怎么画的?我那陪嫁丫鬟画眉总画得死黑一团,你快教教我。”

    晚书见她们兴致颇高,也就放下扇子,将画眉的技巧一一跟她们说了,至于能不能画出来,还得看她们的本事。

    李夫人凑得更近,眯着眼细看:“难怪这般灵动,倒像是天生的一般。”

    众人笑作一团。

    安亭蕴与韩相公正谈笑风生,听到女席那边笑了起来,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落在了晚书身上,但见她以袖掩唇,笑得前仰后合。

    陈夫人眼尖,轻轻撞了下她手肘:“哟,有人瞧你呢。”

    曹晚书愣了一下,刚想问她谁瞧我?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安亭蕴正直勾勾瞧着自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姐姐别取笑我了。”

    陈夫人见她低头含羞,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捏着帕子掩嘴笑道:“哎哟,还害臊呢!汴京城里谁不晓得你们夫妇是神仙眷侣?整日价黏黏糊糊,像刚成亲的小两口似的。”

    “瞧你们这眉来眼去的劲儿,怪不得汴京城里的小娘子们背地里都酸溜溜的,说若能得安大官人这般体贴,便是做妾也情愿。”

    正闹着,安亭蕴不知何时离了席,正朝这边走来。他步履稳健,虽饮了酒却不见醉态,只眼角微微泛红。

    李夫人眼疾手快,一把将曹晚书往前推了半步:“快瞧瞧,说曹操曹操到,安大官人这是心疼娘子被我们欺负了,要来护短呢。”

    “什么事把你们乐成这样?讲的什么笑话也说与我听听?”安亭蕴走到近前,不着痕迹地将曹晚书往身后护了护,又笑道,“诸位夫人这是在审我家娘子呢?”

    陈夫人最是伶牙俐齿,立刻接话道:“安大官人这话可冤枉人了。我们正夸尊夫人这眉画得精巧,倒叫她说说是怎么描的。谁知说着说着,就看见大官人眼珠子都要粘在曹娘子身上了。”

    安亭蕴闻言也不恼,温声道:“拙荆面薄,诸位夫人可别太打趣她。回头她恼了,又该跟我闹了。”

    李夫人见状,故意扬声道:“呦,安大官人这般护着,倒显得我们像是那等欺负人的恶客了。这可冤死我们了!”

    “李夫人说笑了。”安亭蕴从容应道,“诸位夫人肯赏光,是给我安某面子,我谢还来不及呢,哪敢说半个不字。”

    谁知他这一来,她们就愈发起哄,这个说“安大官人真会疼人”,那个说“曹娘子好福气”,闹得晚书脸上挂不住,只好开始撵他:“你快回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安亭蕴见娘子发了话,又见诸位夫人笑得前仰后合,知道再待下去只怕更要被取笑,便拱了拱手,笑着转身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回了席上。

    第143章 密谋阴私

    话说秦氏与李莺莺母女, 从灵前回来,远远就听到远处飘来欢快的琵琶声。

    秦氏跌跌撞撞跨进厢房,李莺莺忙上前搀扶, 她一头栽倒在椅上,指着前庭方向,气得发髻歪斜:“好个没心肝的东西!我儿尸骨未寒, 他倒搂着媳妇摆酒作乐!”

    李莺莺坐在一旁, 边抹泪边为他开脱:“母亲且消消气,这事与二哥哥也不相干, 他已尽了礼数, 给了银子置棺椁,又允了风光大葬。”

    “你还替他说话!”秦氏反手拍开女儿, “你看看那院里,红男绿女推杯换盏,他们夫妇俩难道不晓得我丧子之痛吗?定是曹晚书那狐媚子!定是她撺掇着办这劳什子宴,要在咱们心窝子上撒盐!”

    见母亲骂曹晚书, 莺莺也应和道:“对!若不是她,哥哥何至于被百般羞辱?定是她在背后挑唆, 让二哥哥对我们母子愈发刻薄!”

    “须得有人治她一治, 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秦氏刚说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的忘了这号人!”

    李莺莺愣道:“母亲说的是谁?”

    “穗儿!早年薛慧卿身边伺候的丫鬟, 她如今沦落成粗使婆子, 怕是早憋了一肚子怨气。”她扯过女儿手腕, 急道,“快叫何坤家的寻她来!”

    穗儿正提着泔水桶往后院去,听得前头笙歌阵阵, 那琵琶声儿钻得她耳根子生疼。这贱婢子把木桶往墙角一掼,溅出些馊水来,正泼在她自己裙角上。

    她一面躲,一面跺着脚骂,忽然看见廊下阴影里立着个人影,吓得一激灵。待看清是秦氏房里的何大娘,才缓过神来,那老货正阴恻恻冲她笑呢。

    “穗姑娘好大的火气。”何坤家的捏着块帕子抹嘴,“太太请你过去说话。”

    穗儿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跟明镜似的。自打薛夫人没了,她在这府里就跟那秋后的蚂蚱似的,不想今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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