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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表哥他心有猛虎》 90-100(第4/15页)
“呸!”
香云忽然将镯子往地上一摔,“谁稀罕你的施舍!”
说完又慌忙捡起来,用袖子擦了又擦,终究还是揣进了怀里。只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这一日黄昏,安亭蕴独自来到家祠,望着祖宗牌位,先向先祖上了香,这才缓步走到母亲灵位前,轻轻拂去牌位上那些微微的灰尘。
“母亲。”他轻轻抚过牌位上的字,忽然感到鼻子一酸。
“儿子要成亲了。”他笑了一下,眼角泛着泪光,“您定猜不到新妇是谁,正是您最疼爱的娘家侄女晚丫头呢。”
祠堂里很静,他望着曹氏的牌位,恍惚间似又看见那个温柔的身影。当年母亲病重时,常搂着来探病的曹家五表妹说笑,那时晚姐儿总爱趴在他母亲膝头,一口一个姑母叫得亲热。
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您若在世,定会欢喜得紧。”
亭蕴哽咽了一下,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母亲临终时的模样,那时她才四十多岁,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母亲对不住你,怕是要耽误你了。”
思及此,安亭蕴再难自抑,声音微微发颤:“您若还在该有多好。”
外头忽然刮起一阵风,门窗都跟着吱吱作响起来。安亭蕴心头一震,惊觉是母亲在天之灵有所感应。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将母亲的牌位从神龛上取下,紧紧搂在怀中。
“母亲!是你吗母亲?”他忽然像个孩子般痛哭失声,泪水浸湿了前襟。
“儿子好想您,若您能亲眼看见儿子娶亲…,若您能亲手接过新妇敬的茶就好了。”
他抱着牌位跪在蒲团上面,紧紧的搂着,如同幼时伏在母亲膝头一般,冰冷的檀木渐渐都被他捂地热乎起来。
亭蕴额头抵着牌位,泪如雨下,“您当年熬的那些苦,儿子如今想来,心尖儿都疼得厉害。父亲终日醉卧酒乡,家里田产典当殆尽,任祖上传下的产业如流水般散去。儿子年幼,只能眼睁睁看着您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他眼泪不停地滑落:“您走后还没一年,偏生那没心肝的,背着我偷偷娶了续弦。”
亭蕴的眼里满是恨意 :“我恨他,恨他薄情寡义,负心薄幸!这些年,我在仕途上拼命奔劳,熬过无数个日夜,就是想让您泉下有知,您的儿子有了立身之本,能为您争得荣光,可这一切,您都看不到了。
他将牌位贴着脸颊摩挲:“如今儿子挣得功名,给您请了二品诰命追封。这无上荣耀,本应在您在世时为您披上,让您也能扬眉吐气一回。可如今,只能摆放在这冰冷的祠堂,空对着一方牌位。”
祠堂外,墨砚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件灰鼠皮大氅,原是怕夜深露重,要给主子添衣的。谁知刚到门前,便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他进退不得,只得屏息静气地守在门外。
又听见里面穿来声音:“母亲,您可知道,晚书活脱脱就是您当年的风采,身上有种不服败的毅力。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待晚书,把她捧在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您若在世,定要笑话儿子了。这些年原以为心肠早已硬如铁石,谁知一提起您,还是这般没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擦干眼泪,将曹氏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放回原位。
墨砚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轻轻叩门:“二爷,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安亭蕴闻声整了整衣冠,又对着母亲牌位拜了三拜,这才转身开门。月光下,主仆二人四目相对,都是眼圈通红。墨砚连忙低头,将大氅披在主子肩上。
“哭什么?”安亭蕴轻声问,“你都听见了?”
墨砚扑通跪下:“奴才该死,不是存心偷听。”
“起来吧。”安亭蕴伸手扶他,“你是我母亲留下的人,听见也无妨。”
谁料墨砚听得这一句话,恰似万箭穿心,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安亭蕴见他如此,心下也自酸楚,俯身搀他道:“好端端的,这又是何苦来?”
谁知墨砚越发哭得狠了,竟至哽咽难言。
亭蕴叹了一声,索性在门槛上坐了,温言道:“你且起来说话。我母亲在时疼你,若见你这般,怕又要心疼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墨砚像个孩童般放声大哭。
他抱住安亭蕴的腿哭道:“奴才好命,得曹夫人恩惠才捡了一条命。二爷,我也想进去给夫人磕个头,成吗?”
墨砚得了应允,忙用袖子揩净面上泪痕,随安亭蕴踏进祠堂。才跨过门槛,便扑通跪在曹夫人灵前,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此时外头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安亭蕴对着灵位深施一礼说:“夜已深,儿子明日再来陪母亲说话。”
却说,今儿安亭蕴又遣人送了几箱笼物事来,鲁国公府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偏生这回送来的东西格外新奇,是一套十二扇的琉璃屏风,上头绘着四季花卉,日光一照,便在地上投出五彩斑斓的影子来。
送东西的小厮来福也是个伶俐的,见众人围观,便卖弄道:“这可是我们家二爷特地寻来的稀罕物。听说匠人烧了三年,才得了这一套。每一扇的花色都是独一份的,再寻不出第二件来。”
说着,廊下转出一群丫鬟,打头的是冷元子。
来福忙上前作揖,陪笑道:“姐姐来得正好,这是我家爷命我送来的,说是给五姑娘解闷的玩意儿。”
冷元子抿嘴一笑:“安大人也太费心了。前儿才送了崔白先生的画,今儿又弄这个来。我们姑娘说了,再这么着,倒显得我们府上眼皮子浅,见着好东西就挪不动步了。”
来福听了冷元子的话,忙又作了个揖,笑嘻嘻道:“姐姐有所不知,我家二爷与崔先生原是挚交。那日崔先生在府上作画,二爷见那副《秋塘双鹭图》画得精妙,便求了来。崔先生起初还不肯,说是要进献给官家的。后来听说是送给贵府五姑娘的,这才松了口,还说明珠赠佳人,方不负这画中意境呢。”
冷元子闻言,抿嘴一笑:“安大人倒会借花献佛。”说着命小丫头们接了屏风,又问道:“可还有什么话要传的?”
来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这是我家二爷亲笔书信,嘱咐一定要交到五姑娘手上。”
冷元子笑着接过书信,又命人把屏风抬进去,说完便往内院去了。
路上遇见碧痕带着几个小丫头在摘柿子,见她匆匆走来,笑问:“姐姐这是得了什么宝贝,走得这样急?”
冷元子将书信一晃:“安大人又送东西来了,还捎了书信。我赶着给姑娘送去。”
碧痕忽然走过来,凑近了低声道:“方才我看见香云那丫头又在探头探脑的,你留神些。昨儿个我听她在厨房里说五姑娘坏话,怕是要生事。”
冷元子冷笑一声:“她敢!上回姑娘饶了她,是她祖上积德。这没脸的小丫头,姑娘才好心赏了她镯子,她竟然如此忘恩负义,编排起主子的不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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