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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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人才救下,是死是活还不知,只等郎中过来查看。”

    薛慧卿眉头紧皱,慢慢坐了下来,手指紧紧抠着桌面,心里暗暗祈祷着:“阎王爷,你若真的显灵,就点个卯把她收去罢!”

    安亭蕴得了凶信,急急忙忙快马加鞭赶来,朝服未换,便大步流星地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瞧见床上那人脖颈上一道紫红的勒痕,心头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块,又疼又空,扶着门框才站稳了。

    他走到床边,转过头看向郎中:“她怎么样了?”

    郎中收回手,道:“所幸救得及时,脖颈上的伤未曾伤及喉管,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娘子心气郁结,肝火上炎,怕是存了求死之念。这般情形,药石只能医身,不能医心。”

    安亭蕴听了这话,脸色灰败,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挥了挥手,示意郎中退下,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来,怔怔地看着曹晚书。

    他想起头一回来到鲁国公府,见到她的时候,心里面就存了歹念,想娶她为妻,哪管当时她还是个小丫头。

    如今她躺在这里,脖子上勒着那么深的一道痕,恨不得把自己吊死,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安亭蕴心里面对自己又恨又悔,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能用别的法子,为什么就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

    可他又舍不得放她走,一想到她出了这个门,从此天高海阔,与他再无瓜葛,他便要疯了!

    他知道自己自私、混账,可他管不住自己。就是想留她在身边,就是想日日看见她,想要她这个人,要她的心,要她全部的好。

    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落下泪来,肩膀微微抖着。

    过了许久,他喃喃地道:“晚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明白我的心意?你就这么厌我,宁可了结自己的性命,也不肯留下来么?”

    半梦半醒间,曹晚书听到有人说话的动静,微微开了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聚焦在安亭蕴的脸上。

    她瞧见是他,那双眼睛里便浮起一层冷意,什么也没说,慢慢地别过脸去,对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这个动作狠狠地扎进安亭蕴心里。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了!

    安亭蕴胸口疼得钻心,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昨日是我的生辰,原本高高兴兴的,大家相安无事。可冯准那厮巴巴跑来跟我讨你,说要给你一个归宿。我一看到他那张脸,想起你从前嫁过他,他心里还惦记着你,我就要疯了!吃了点酒,脑子里全是那些混账念头,我只怕你心里还有他,才对你做了混账事。”

    曹晚书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安亭蕴盯着她看了半晌,焦躁地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一会儿走到床边,低头看她一眼,一会儿又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透气,一会儿又站住了脚,怔怔地望着房梁上那道绳子发呆。

    “我娶薛慧卿,都是被他爹,和她哥哥给逼得,我死活拒不了。她进门后,我也从未碰她一指头。

    我知道你不愿意做妾,我也从未想着让你做妾!你且等一等我,等我把手里的事料理干净了,薛家的事一了结,我便立马娶你!”

    安亭蕴等了半晌,不见她回应。

    “晚书,你给我些时候,好不好?你别再寻死,别再让我害怕。你若是死了,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见她还是不言语,安亭蕴心里头的火气便冒了上来。他大步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她:“你就不能给我一句痛快话么?”

    曹晚书却觉得他这些话,十分可笑。

    什么被逼着娶的,什么一指头没碰过,什么将来娶你,这些话哄谁呢?

    他若真有心,当初谁能逼得了他?便是被人逼了,怎不见他休了薛氏?不过是一面贪着薛家的势,一面又想占着她的人,两头的好处都要,两头的心都占。

    如今见她寻死,便拿这些话来填她,等她真信了,乖乖地等着,等到哪一日他腻了烦了,这些话便都成了笑话。

    曹晚书睁开了眼睛,怒目瞪着他:“你滚!滚出去!”

    安亭蕴听了这话,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半天没有动弹。

    “你只想着死,可曾想过你家里人?”

    曹晚书不言语,他又接着说:

    “你父兄们还在流放路上,你死了倒干净,可他们呢?流放的路上,什么都能发生。病了没人治,饿了没饭吃,遇上个山匪路霸,连命都保不住。那些押送的差役,哪个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没人在后头照看着,他们能不能活着到流放地,都是两说。”

    曹晚书强忍着眼泪,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安亭蕴看着她的反应,说话间颇有些祈求的姿态:“你若好好活着,我答应你,保你父兄平安,在流放地不叫他们吃苦。逢年过节,我让人送衣裳吃食去。若遇大赦,我想法子替他们走动。你若死了,我也不敢保证,我还能不能记得这些事。”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了,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全没了平日的威风。

    曹晚书闭着眼睛,眼角慢慢沁出一滴泪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安亭蕴坐了许久,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头的下人们道:“从今日起,这屋里所有家什,但凡带角的、带刃的、能勒死人的,统统换成棉的、麻的、软的。再派几个人,日夜轮流看守。若是她再出半点差池,爷教你们好看!”

    第66章 假妆云雨凄迷

    且说上房那边, 穗儿在一旁低声劝着薛慧卿道:“夫人,您别太担心了。那贱人虽然没死成,但二爷对她如此严加看管, 想必也是对她心生厌烦了。咱们只需静观其变,迟早有机会收拾她。”

    薛慧卿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你不懂, 官人对她的态度越是严厉, 越说明他在乎她。若是他真的厌烦了,大可将她赶出府去,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穗儿忍不住低声说道, “那贱人如今虽被看管得严实,但难保她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咱们得想个法子, 让她彻底失宠才是。”

    薛慧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妥。官人正对她上心呢,若是贸然行事, 岂不是引火烧身?画虎不成反类犬。”

    穗儿见她犹豫,万分焦急, 却又不敢再多言, 只得低头站在一旁,心中暗骂她:“真是够窝囊的, 我若是你, 管他安亭蕴对那贱蹄子有多上心, 统统乱棒子打死出去, 早死早干净。一忍再忍,难不成忍到二爷把那贱蹄子扶了正,你心里就舒坦了?”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再说晚书这边,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脖子上的勒痕还没消下去,虽已上了药,但依旧隐隐作痛。

    安亭蕴句句威胁犹在耳边,父兄的性命全都捏在他手中,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连累家人。可是,她也不愿再这样苟且偷生,成为他手中的玩物。

    “晚娘,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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