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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00-105(第9/15页)
整理妥当,他今日不骑马,坐了马车,向宫门而去。他向升平殿走去,身姿挺拔如青竹,步履从容,所过之处,连宫人都忍不住侧目,却又被他周身气度慑得不敢多看。
踏入殿中时,慕容恪的脚步骤然顿住。
明昭正立在铜镜前,冬青替她理着衣摆。她化了妆,双鬓一缕青丝垂下,平日里英气凛冽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温婉清艳,冷白肌肤衬得衣袂愈发雅致,不笑时如云端仙人,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容恪从未见过这样的明昭。
她常年多是骑装劲服,鲜少这般精心装扮,清雅又尊贵,美得惊心动魄。他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轻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里只剩她一人,惊艳与珍视交织,满满当当盛不下。
可下一刻,想到这般绝色的模样,要去顾府,要被那些江东士族、心怀不轨的子弟看见,慕容恪心头涌上酸涩的醋意,浓得化不开。他攥紧了袖中的手,眼底的柔光淡去几分,添了占有欲。
明昭听见动静回头,一眼便看见立在殿门处的慕容恪,眼睛瞬间亮了。
银灰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矜贵雅致,风华绝代,一眼便惊艳了整个殿宇。
明昭不自觉扬了声调,眼底满是赞赏,“慕容恪,你今日倒是格外出众。”
慕容恪走上前,垂眸行礼,目光却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声音低沉,有着闷闷的醋意:“殿下今日盛颜,臣从未见过。顾府人多眼杂,殿下这般模样,臣怕……”
他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直说吃醋,只是抬眸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有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执拗的护犊:“臣会守在殿下身侧,不让任何人唐突了殿下。”
明昭看着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有上将军在,孤自然安心。”
慕容恪被她这一拍,心中欢喜,挺直脊背,牢牢站在她身侧,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暗下决心,今日定要将那些觊觎殿下的人,统统挡在三尺之外。
马车从宫门驶出,沿着秦淮河畔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往顾府去。明昭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建康城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路的书生,抱着孩子的妇人,从车旁经过,偶尔有人往车里张望一眼,又匆匆走开。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车里很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马嘶。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
薄越掀开车帘,明昭低头走出车厢,扶着薄越的手下了车。裙裾落地,垂髾如水波般散开,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她站在顾府门前,整了整衣襟,抬眸看向那道青砖灰瓦的门楣,慕容恪与薄越跟着她。
顾慷已领着族中子弟在门口候着,见她下车,齐齐长揖及地。
“草民顾慷,恭迎殿下。”
明昭虚扶了一下。“顾先生不必多礼。”
她迈步走进府门,裙裾拂过青石门槛,纱衣在风里轻轻飘起。身后,薄越紧紧跟着,手按在刀柄上。
顾慷侧身引路,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极快地收回来,以免唐突秦王,让她不悦。他见过很多穿杂裾裙的女子,自己的妻女、族中的妇人、建康城里的贵女,可没有人把这种衣裳穿出这样的气度。
园子里,陆元明已在槐树下等候。
见明昭进来,他上前行礼,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是一怔,随即恢复如常,侧身引她与慕容恪入席。
明昭在上首位坐下,薄越冷脸站她身后,她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建溪的贡茶,泡得恰到好处。
她还真不怕人下毒,哪怕到了现代,能把人喝死的,气味都掩盖不住,别说这个时代。
旧士族也很珍惜自己的九族。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园中老槐树,青石径,水榭里莫愁正在调弦,栀子花的香气在风里若有若无。
她目光落在水榭方向,声音淡淡的。“顾先生的园子,果然名不虚传。”
顾慷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道:“殿下谬赞。”
水榭里莫愁的琴声响起来,清凌凌的,像水珠落在石上。
第104章 风雨江南(四)
顾府后园依水而建,春末夏初,池中新荷初展,荷叶卷舒间带着清嫩的碧色,岸边老槐枝繁叶茂,将半座园子遮得阴凉宜人。
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植着栀子与素馨,风一吹,淡香漫溢,是江东独有的清雅疏朗。
明昭端坐主位,碧色杂裾垂髾服曳于地,她目光闲适地扫过园中风物,慕容恪坐在她身侧,银灰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玉冠束发,眉眼清俊,虽一言不发,但周身的沉敛气场,让席间众人望而生畏。
江南这地方自古以来都富裕,但人心如这水榭楼台一样,弯弯绕绕的。
顾慷、陆元明分坐主位两侧,沈、朱二族的族老并几位世家子弟陪席,案上几样江南时鲜。主菜由侍女慢慢呈上,配着顾家自酿的清米酒,杯盏皆是越窑青瓷,素面无纹。
水榭之中,莫愁调弦定音,先弹了一曲《风入松》,琴音清泠如松间泉落,无丝竹繁响,只余旷远之韵。
席间一时无人言语,只静静听琴,赏园中小景,顾慷抬手示意侍从添茶。
琴曲终了,余音绕着荷池散去,陆元明才率先执起清米酒盏,起身向着明昭微微欠身,语声爽朗不失恭敬:“殿下常年在北地,定少见江南这池荷新绿、槐影清荫。今日草民斗胆,请殿下暂歇案牍劳顿,只品江南风物,饮一盏淡酒。”
侍女为明昭斟上半盏米酒,明昭这次是来交友的,她自然不会拂了第一个来敬酒的面子。“顾府园林雅致,酒清菜鲜,比北方的粗粝宴饮,多了几分江南的灵秀,孤很喜欢。”
一句浅赞,让顾慷心头微松,他随即接话,语气温和:“江南地卑湿,唯荷与槐最是一绝,如同江东旧族,守着故土,只盼能得明主庇佑,护一方百姓安稳。”
他这一语双关,座下都是人精,他们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到秦王,下次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这次宴会还是他们非挤进来的,顾与陆家太过分,竟然想吃独食,最后顾慷只同意了交好的沈家与朱家的人来,说是不能唐突贵人。
这么难得的机会,自然人人都想把握,他们话茬一开,其余人的吹捧都来了。
沈氏族老须发皆白,慢悠悠开口:“草民年轻时,也曾见过洛阳旧都的繁华,后来胡虏入侵,中原板荡,百姓流离,每每想起便觉心痛。这些年江南偏安,虽得一时太平,可人人心里都悬着,怕战火南下,怕再无宁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明昭,眼底带着真切的慨叹:“直到殿下复河洛,清胡尘,将作乱的戎狄逐出关外,让汉家衣冠重归中原。草民虽在江南,却也日日听着北方的消息——殿下定北疆,安流民,劝农桑,让荒废百年的田地再长禾苗,让离散的百姓重归故里,这等功业,江南老幼无人不感念。”
朱氏族老亦缓缓点头,抚着胡须道:“昔日北方战乱,世家大族南渡,抢占田产,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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