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00-105(第6/15页)
于野,联章固请,阴相结连。前些日子诛锄震慑、暂得平息之怨望,必一朝复炽。”
明昭知道,门阀士族这些人,力不能敌则俯首帖耳,一触其根本利害,则必以死相争。
她非畏其死斗,实不忍使四海丘墟、天下糜烂耳。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清亮起来,“所以我要让他们自己放。”
她这些天想了很久,“先颁一道《劝释令》,不算律法,只说朝廷鼓励士族主动放良。放一户,朝廷给一户的补偿——可以是现钱,是盐引、茶引、边贸之利,与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挂上钩。让他们知道,放人不是白放,是换。”
谢晏想了想,这些对于士族不是一直放开的吗?他反应过来,北方并没有这种特权,“此法可行,盐茶之利,朝廷握着源头,他们想要,就得拿东西来换。可那些大户,未必肯为这点利,放了世代积累的奴婢。”
明昭看着他,眼底有锐光。
“释奴,不只是从士族手里放人,还得让那些奴隶,自己也想走。”
明昭拿起一份户籍册子,翻开,指着上面的条目:“这些奴婢,有的几代人在士族府里,早忘了自己是自由身。有的被严苛管着,不敢想。有的想走,却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她放下册子。“我要在建康、会稽、吴郡、荆州,设‘归民署’。专门接待投奔来的奴婢。凡是来投的,只要说出主家姓名、自己姓名、何时入籍,便给登记造册,发良民身份,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再拨官房安置,给粮种农具,让他们有活路。”
谢晏沉吟片刻:“殿下此策,是釜底抽薪。”
明昭的声音干脆利落,“士族不放人,百姓自己会走。他们不放,留不住。放了,还能换好处。到那时候,就不是朝廷逼他们放,是他们自己算明白了账,不得不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堆册子上。“可光靠这些,还不够。”
明昭的声音沉下来:“那些最硬的、最恶的、把奴婢当牲口使的,不会主动放人。他们会藏,会骗,会打,会把想走的腿打断。所以——”
她抬眸,“要杀几个。”
“哪家杀奴,哪家私刑虐待,哪家阻挠归民署办案——按律处置。轻的罚钱,重的抄家,罪大恶极的,斩。”
她声音像淬了刀锋,她要重新立法,她不认为杀奴虐奴无罪,法律定下来,她要杀几个典型,宣传得人尽皆知,奴仆如果有苦,自己会去告官的。
这又能逼一群人赔偿讲和,释放一批。
她写的是释奴,做的可不是,而且她的政策,只要百姓不反,士族拿什么反?
这就要做到落实到位,不能与王莽一样,他在上面说一套,基层玩文字游戏,盘剥得更狠。
谢晏笑了笑,“殿下这一步,是要让士族知道,释奴不是商量,是规矩。”
“对,规矩就得有人守。不守的,就得有人教。教不会的,就得换人。”
“殿下这个法子,软硬兼施,三管齐下,江南以及天下的奴婢,便能一点点放出来。”
明昭点点头。“可光有归民署不够,那些人放出来了,得有地方去,得有田种,得有饭吃。所以归民署要跟授田绑在一起。放一户,授一户。放一村,授一村。让那些刚得了自由身的人,知道朝廷不只是放了他们,还给了他们活路。他们站稳了,士族就再也收不回去。”
谢晏看着她的侧脸,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笃定。
“殿下这件事若成了,江南百年积弊,便去了大半。”
明昭叹了一声,“会成的,我杀了司马氏满门,清了贪官污吏,赶走了高门大族。若还做不成这件事,那些死的人,就白死了。”
谢晏将手轻搭在她肩上,窗外春风拂过,
明昭拿起那份《科举新制》的草案,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条目:“我要来一场科举,得先在江南各州选拔应试的学子,让各地准备一场秋闱,不限门第,不限籍贯,凡通经义、明律法、懂农桑、会算账者,皆可应试。待优秀者来建康再考一次,录取之后,正好填了江南的空缺。”
她想了想,“不,我让这些人一半去北方,将北边一些信得过的人调来江南。”
她把草案放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
“这些新科士子,如果没有门第背景,只有朝廷提拔。他们不会跟士族站在一起。他们要升官,要前程,就得把释奴分田的事办好。办好了,升。办不好,走人。”
谢晏看着那草案,笑了。“殿下这是用新士打旧族。”
明昭也笑了,笑意却未到眼底。“旧族用了几百年,把天下打成这副模样。如今,该换人了。”
她与谢晏一说,心头沉甸甸的事解决了,准备捋清楚列个章程。
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春末夏初特有的潮湿气息。秦淮河上,隐隐约约还有几盏渔火,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她想起她刚来的时候,夜夜噩梦,她既然已经拥有了权力,她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像个人。
第103章 风雨江南(三)
次日明昭将章程理好,她搁下笔,一连写了几个时辰,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起身往外走。
宋臣的住处离升平殿不远,是一处偏殿,住得近好干活,这里不是洛阳,没什么规矩。殿内收拾得素净,明昭到的时候,宋臣正倚在摇椅上看书,身上盖着薄毯,案上搁着药碗,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要起身行礼。明昭摆手止住他,侍从搬来长椅,她在身边坐下。“病了就躺着,孤又不是来讲君臣规矩的。”
宋臣笑了笑,将书合上,靠了回去。他面色苍白,眼窝比前几日又深了些,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像深冬的泉水,看不见底。
明昭将拟好的章程递过去。“你看看。”
宋臣接过,一页页翻下去,翻得很慢。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宋臣将册子合上,放在膝头,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想什么。
明昭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已有了几分预感。“觉得不妥?”
宋臣睁开眼,缓缓坐直了身子。薄毯滑下来,他也不管,只看着明昭,声音不高不低:“殿下这策,软硬兼施,恩威并济,三管齐下,不可谓不周全。”
“但——”宋臣顿了顿,“殿下有没有想过,这策落到下面,会变成什么样?”
明昭眉头微蹙。
宋臣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给她拆一件旧衣裳,一针一线,都指给她看。“殿下设归民署,给奴婢一条路。可那些奴婢,敢走吗?世代为奴,早已不知自由为何物。主家一句话,便能让他们饿死街头。他们去告官,官在何处?州县之官,大半出自士族门下。即便有几个清正的,可这江南,哪一县哪一乡,没有士族的眼线?”
宋臣继续道:“殿下说,让奴婢自己来投。可他们来投的路上,会不会被人打断腿?他们进了归民署,出了门,会不会被人抓回去?殿下杀几个恶主,可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