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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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火药。”明昭看着他,“八年前我还只会拿这个做爆竹,如今能做炮了。”

    卫衡的眼睛慢慢睁大。“殿下,这东西能炸?”

    明昭笑了,“能,炸得还挺响。”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纸,递给卫衡,“这个是我让师傅预留出来的,如今船已经开始建了,就得够牢固。”

    她要给南边上强度了,这些年北边的商品南边可畅销了,尤其是调料与白糖。

    其次是瓷器与琉璃,北边窗户开始用琉璃,简直是大杀器,南边人觉得北边都用得起,他们也要,从北边运过去的路费都是天价,不过南边诸公够富,很好宰。

    卫衡接过来,展开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着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尺寸、角度、距离。那是一艘船的剖面图,船头、船尾、船舱、甲板,清清楚楚。图上还有几个红圈,标着“炮位”两个字。

    卫衡看了很久,抬起头。“殿下,这是……”

    “这是我让人算的。”明昭指着那张图,“炮放在哪个位置最稳,打出去最远,船不会翻。风向怎么算,水流怎么算,什么时候打最合适。都在这上头。”

    她顿了顿,看着卫衡。“我们的统一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孤要绝对的胜利。”

    他们水军实在薄弱,但是水性不好可以用火力压制,这还是她的火药头一次出场,不得让南边的开开眼。

    造船的事,明昭盯得很紧。

    她隔三五天就要去一趟船厂,看进度,看质量,看工匠们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卫衡干得风生水起,把船厂管得井井有条,那些老工匠们服他,年轻工匠们敬他,连最难缠的几个刺头,到了他手下也老老实实的。

    有一回明昭去船厂,正好撞见卫衡在教训一个偷懒的工匠。那工匠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去干活。旁边几个工匠悄悄嘀咕,说卫少府平日挺和气,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火药的事,明昭交给了另一拨人。

    她从并州带过来的老工匠,跟了她七八年,做爆竹做惯了,如今要做炮,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在工坊里鼓捣,炸了好几回,把脸都熏黑了,还在那儿嘿嘿傻笑。

    明昭去看过一次,正好赶上试炮。

    轰的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远处的土墙塌了半边。那几个老工匠从掩体后头钻出来,看着那片废墟,愣了半晌,然后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宁州的消息传到洛阳时,已经是深秋了。

    明昭正在船厂看试航,薄越匆匆赶来,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殿下,宁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明昭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她抬起头看着洛水上来回穿梭的试航小船,笑了。

    薄越凑上来,“殿下,宁州那边……”

    明昭把信递给他,“李秀说她愿率宁州五十八部夷族,归附大周。”

    薄越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眼睛慢慢睁大。“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明昭转过身,看着船厂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声音里尽是笑意,“正是,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宁州,李秀很给力啊。”

    薄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殿下,李秀守宁州十多年,南边朝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怎么会……”

    明昭笑得意味深长,“薄越,你要是李秀,你会怎么选?”

    明昭自顾自地说下去:“南边朝廷,那是什么东西?谁管得了宁州?李秀替他们守了十几年边疆,他们给过一粒米、一文钱吗?”

    她顿了顿,看着薄越手里的信。“咱们这边呢?并州、幽州、洛阳、长安,一座座城都站起来了。工坊开了,学堂办了,路修了,渠通了。百姓有粮吃,有衣穿,有活干。那些从南边来的人,一个个都在咱们这儿站稳了脚跟。”

    她看着薄越,目光明亮。“薄越,李秀会选哪边?”

    薄越笑着拱手道:“还是殿下英明神武。”

    明昭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去安排一下,李秀要来述职,咱们得好好接。”

    李秀接到洛阳回信的时候,宁州城正下着绵绵的秋雨。

    她站在州衙的廊下,看着檐外雨丝如织,手里捏着那封薄薄的信。信是明昭亲笔写的,措辞客气——

    “宁州远在边陲,先生独守十余载,孤闻之,未尝不叹息。今北地已定,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般能镇一方、抚百姓之人。先生若来,宁州一切如旧,先生仍领刺史之职,统五十八部夷族。”

    李秀看完,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她的谋主,姓桓,名简,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跟着她守城十多年,从没离开过。

    桓简走到她身边,“使君,洛阳那边怎么说?”

    李秀把信递给他。

    桓简接过,仔细看完,“这位秦王殿下,倒是爽快。”

    李秀点点头,“确实爽快。”

    桓简也觉得北边靠谱,如今北边如日中天,他们不投让其他人钻了空子,不承认李秀的统治,失了宁州也就失了根基,“使君打算如何?”

    李秀看着檐外的雨,雨里朦胧的远山,这座她守了十几年。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是她用命守住的。

    十几年了,城外五十八部夷族,从敌视到敬畏,从敬畏到归附。城里的百姓,从惶恐到安定,从安定到信赖。

    她走得了吗?

    晋室想收回宁州,想让她带兵来援,她要是去了,这些百姓怎么办?那些夷族会不会再反?

    她带兵去了,南边朝廷会不会派一个狗屁不通的官员来,把这一切都毁了?

    雨一直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瓦檐上、青石板上,打在院中那株老梅上。这株老梅是她父亲手种的,种了三十多年了,年年开花,年年结果。

    李秀叹了一声,“桓先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桓简想了想,“十三年了。”

    “这十三年,咱们守在这城里,南边那边,来过几回人?”

    桓简苦笑,“使君何必明知故问,南边那边,别说人,连封信都没来过。”

    李秀点点头,“是啊,这位秦王,隔着几千里,倒是把信送来了。”

    李秀转过身看着他。“桓先生,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桓简愣了一下。

    李秀不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并不是她没有骨气未打先投敌,只是晋室的忠义太扯淡。

    “我父当年守着宁州,说是替朝廷守的。可他死的时候,朝廷在哪里?援兵在哪里?粮食在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还有城里的百姓,那些跟着我们守城的将士。”

    “后来我接手了,还是替朝廷守。朝廷给我封官,给我印绶,给我一个宁州刺史的名头。可除了这些虚的,他们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没有粮,没有钱,没有兵。连句好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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