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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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卫夫人吟罢,看着众人,“左思写这诗的时候,人在洛阳,心在洛阳,可他写的是洛阳吗?”

    底下沉默。

    卫夫人道:“他写的是门阀。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人,一辈子被压着,抬不起头。”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可你们知道吗?左思写这诗的时候,洛阳城里那些世家子弟,照样饮酒清谈,品评人物,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他们读不懂左思,也不想读懂。”

    有人忍不住问:“先生,那左思写的是俗事吗?”

    卫夫人笑了,“你觉得是俗事?”

    那学生想了想,“是也不是,他说的是门阀,可门阀之外,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那学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有庶族寒门,有不平。”

    他就是寒门出身,不过世上最多的是连门都没有的。

    卫夫人没有追问,转而道:“我再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可知道,当年王弼注《老子》,何晏初时不以为然,后来见了王弼的注,叹了一句什么?”

    有学生答:“‘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

    卫夫人点点头,“何晏比王弼大几十岁,官居吏部尚书,名满天下。王弼不过是个少年,见了何晏,一席清谈,便把何晏驳倒。何晏不但不恼,反而叹服,逢人便夸。”

    她看着众人,“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学生道:“因为王弼说得对。”

    “还有呢?”

    又有人道:“因为何晏不妒?”

    卫夫人笑了,“何晏不妒,是因为他知道,学问这件事,不是比谁官大,不是比谁年长,是比谁想得深、看得透。王弼看透了他没看透的东西,他就服。这叫什么?”

    她顿了顿,“这叫和而不同。”

    教室里,卫夫人又开口了。

    “我年轻时,读过一首诗,是曹植的。‘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写得壮阔。后来经历得多了,才慢慢明白,那悲风里,有他自己的命,也有天下人的命。”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你们将来,有人会做官,有人会教书,但不管做什么,记得一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周旋久了,才知道那个我,是什么样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下课。”

    学生们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明昭站在窗外,看着他们离开。等人都走完了,她才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卫夫人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愣,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是谁,“殿下来的时辰,选得正好。”

    ······

    薄越发现卫夫人邀请殿下回家一趟,殿下有点魂不守舍,他是个熟悉了就藏不住话的人,天天跟明昭在一起,也没别的人好吐槽。“殿下怎么了?可是卫夫人有什么不对?”

    明昭摇摇头,“不是,是我发现了天下还有这种美人?”

    薄越:?

    “什么?”

    “卫玠啊,我看见他了,真好看。”

    薄越:?

    他欲言又止:“殿下,您才新婚,这要是让王妃听见了,您口中的美人活不到秋天。”

    他觉得他说的还是委婉了,明昭不理解,她王妃多温柔体贴啊,怎么可能?

    第92章 储君之位(二)

    明昭也就是与薄越口嗨一句,没几天就将美人抛之脑后,实在是事太多。

    她让卫夫人去了幽州任长史,卫衡这么多年是时候升职加薪了,卫衡调回洛阳那天,明昭正好在城门口遇见。

    三十多岁的书生,风尘仆仆,带着妻儿一起回来的,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牵着马,马背上驮着行李。

    明昭勒住马,看着他。“卫衡?”

    卫衡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下马,拱手一礼,“臣卫衡,参见殿下。”

    明昭摆摆手让他起来,“卫卿,这几年辛苦你了,回来就好,你母亲在洛阳等你。”

    卫衡的眼眶红了红,声音有些哑。“臣多谢殿下。”

    明昭笑了笑,“如今你升少府了,不过在少府事宜之外,帮我管船厂。”

    卫衡:?

    他刚刚的感动立马就碎掉了,他还没回去喝口水,与母亲介绍妻儿呢,这就来活了?

    明昭这万恶的资本家可不管这些,她父不打南边,兵马都给了她,她得先统一,首先得造大船。“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见你母亲?明日一早,去船厂报到。”

    卫衡看透了这牛马的一生,昨天他还在兴奋当上九卿之一了,今天就负责造船了。“臣遵命。”

    明昭策马远去,身后传来卫衡的声音。“殿下慢走!”

    荀松到并州的时候,明昭很给面子的让薄越带了一队人马去接他。薄越回来复命的时候,说荀松很是受宠若惊。

    明昭让他去并州任刺史,接任赵煦的事务,赵煦当了齐王,当然得去齐地。

    荀松在并州的第一个月,把州里的账册全部重新核了一遍,开始劝课农桑,发放粮种,修复水利。第二个月开始整顿吏治,罢免了三个贪墨的县尉。

    夏天消息传到洛阳,明昭看了奏报,觉得此人可用,效率很好,南边还是有靠谱的人。

    赵煦去齐国那天,明昭去送他。

    城外十里长亭,赵煦骑在马上,一身锦袍,意气风发。阿依莫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朝明昭挥手。

    明昭策马上前,看着兄长。“兄长,到了齐国,先别惹事。”

    赵煦嘿嘿笑了两声,“我能惹什么事?不就是管个封地吗?”

    明昭是知道那地的地头蛇的,“齐国那边,有几个人不太安分。你去了盯着点。”

    赵煦点点头,怎么说他在并州也是明枪暗箭里闯出来的,“我知道。”

    船厂在洛阳城北,靠着洛水。

    明昭去的时候,卫衡正蹲在船坞边上,跟几个老工匠对着图纸比划。见她来了,连忙站起身,要行礼。

    明昭摆摆手,走到船坞边上,往下看。

    这是一艘正在建造的大船,龙骨已经铺好,肋板正在安装,密密麻麻的脚手架搭得老高,工人们在上头穿梭忙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多大?”

    卫衡道:“回殿下,这艘船长二十丈,宽五丈,可载兵五百人。”

    还不错,“能装炮吗?”

    卫衡愣了一下,“炮?”

    明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

    卫衡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撮黑乎乎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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