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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40-50(第9/26页)
现成片的、规划整齐的营地和军帐,隐约可见氐族骑兵操练的身影,尘土飞扬,呼喝阵阵。
属于征服者的,粗野而昂扬的气息,愈发浓烈。
邺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依稀可见旧日曹魏留下的雄伟城基,但许多地方覆盖着粗糙修补的痕迹,城墙高耸,墙头飘扬的旗帜杂乱,除了黑底白狼牙的氐族旗帜,还能看到一些其他部落的图腾。
城门处车马人流稍多,进出的人皆步履匆匆,不敢喧哗。
他们的车队在护送下,从侧门入城。
城门甬道幽深,墙壁上残留着往日精美的浮雕,如今大多被凿毁或覆盖上胡人的涂画。
宽阔的御道两旁,昔日的官署府邸,有些被氐族贵人占据,门前拴着高头大马,站着挎刀的胡兵。
有些则彻底荒废,门扉洞开,庭院里杂草丛生,成了流浪者和牲畜的栖身之所。
街市倒是有些生气,但买卖的东西稀奇古怪,草原带来的皮毛、骨器、粗糙的奶酪,再到明显是军械的刀弓,在一些阴暗角落,有被绳索拴着目光呆滞的人,等待发卖。
行人也是形形色色。
趾高气扬身着锦袍举止粗鲁的氐族贵人,面色愁苦匆匆避让的汉人平民,还有穿着各式部落服饰、大声吆喝的商人。
也有衣不蔽体,蜷缩在墙角的乞丐。
明昭掀起车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被推倒在地的汉人老翁,被氐兵随意踢打。
看到胡商拿着明显是抢来的玉佩,向氐族军官谄媚讨好。
也看到街角有穿着破旧儒衫的士人,低头疾走,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
这就是邺城。
氐族苻氏试图建立国家的地方,但依然摆脱不了征服者的野蛮底色和乱世混沌。
他们的车队被引至靠近旧时官署区域,相对安静的驿馆。
驿馆也是旧建筑改建,还算宽敞,但陈设简陋,就是那种临时将就的气息。
安顿下来后,两名护送的氐兵留下一句“待禀报上官”,便离去了,但驿馆外明显多了些逡巡的身影。
陆野迅速安排护卫布防,检查房间。
赵怀远像影子般消失在驿馆复杂的环境中,去探听消息。
陈岱陪着明昭在略显空旷的正堂坐下,低声道:“女公子,我们到了,接下来,便是等了。”
明昭点点头,目光落在堂外院子里一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上。夕阳的余晖给枯枝镀上惨淡的金红,几只寒鸦停在枝头,哑哑叫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到了,她也洗漱沐浴,洗去一身风尘仆仆,毕竟人靠衣装,她得拿出仪态来。
这里没有匈奴那么残忍野蛮,但确是更危险的地方,氐族离壶关太近了,一旦羌羯请他们一起打过来,壶关难存。
明昭的心跳有些加速,希望一切顺利,让她平安吧。
索性等待的时间不长。
次日午后,便有使者前来,言苻公听闻壶关故人之后来访,愿予一见。
不是正式的朝堂召见,而是在一处名为风荷苑的别院。
据说是苻猛占据了原本晋室宗王的园林,略加修葺,用以宴饮会客。
明昭要去,她没得选,不然她一定会被冷在那,下一次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一身利落的胡服,在外多加了一件不起眼的青色斗篷。
陈岱、赵怀远作为随从紧随其后,陆野则隐在暗处策应。
风荷苑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的雅致,曲廊水榭,假山池塘,只是如今池塘水色浑浊,残荷败叶无人清理,廊柱上的漆画斑驳脱落。园中守卫皆是氐族精兵,腰挎弯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人。
引路的氐族文吏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依足了礼节,将明昭一行引至一处临水的大轩。
轩内陈设倒是华丽,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摆着铜器,燃着味道浓重的香料。
主位设着一张宽大的胡床,上面铺着斑斓的虎皮,上面却没人。
轩中已有数人在座,皆是氐族贵族打扮,皮裘锦袍,佩戴着骨饰和金器,正高声谈笑,用的是氐语混杂着生硬的汉语。
他们面前案几上摆着烤羊、酪浆、瓜果,甚至还有来自南方的精致点心,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见明昭进来,谈笑声略低了些,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一个八岁女童,在这群虎狼之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扎眼。
领路的文吏上前,对坐在左侧上首一位面白微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躬身道:“姚长史,壶关赵氏使者带到。”
那姚长史放下手中的银杯,目光如钩,在明昭身上细细刮过,半晌,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慢悠悠道:“哦?这便是赵怀朔的爱女?果然年幼。”
明昭上前几步,依着汉家礼仪,敛衽一礼,姿态端正,声音清晰,既无惧色,也无谄媚:“赵明昭奉家父之命,拜见苻公,问姚长史安。”
她的镇定和这份标准的礼仪,让轩中又静了静。
几个氐族贵族交换了一下眼色。
姚长史捻须道:“不必多礼。苻公军务繁忙,今日由某代为接见。听闻赵将军遣使前来,有意通好?”
“正是。”
明昭抬起眼,目光清澈,“家父镇守壶关,去岁侥幸得存,然孤城悬于北地,四境皆敌,匈奴逼迫日甚,如履薄冰。久闻苻公仁义,威震河北,故遣明昭前来,一为问安,二为陈情。”
她语速平稳,将壶关的弱小窘迫、受匈奴胁迫的状况,用稚气又条理分明的话语描述出来,并适时流露出对苻公仁义的仰慕与求助之意。
姚长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才缓缓道:“赵将军忠勇,独守孤城,某亦敬佩。然匈奴势大,称雄关中,赵将军既已向其输款,又何须再来邺城?”
明昭听了脸上很是窘迫,她微微低头:“匈奴贪婪,索求无度,仅以财货岁贡,难填其壑。家父为保全关城百姓,虚与委蛇,实非得已。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又有孩童藏不住秘密的忐忑,“匈奴使者曾言,氐族,氐族亦对壶关有所图谋,家父心中惶恐,不知真假,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抬起眼,看向姚长史,眼神里有不安,也有希冀:“故遣明昭前来,只想求问苻公与诸位贵人,壶关……可能于两强之间,得一线喘息生机?若能得苻公一言庇护,家父与壶关军民,感激不尽!”
姚长史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笑道:“女公子说笑了。我主苻公,志在安抚北地,止息兵戈,对赵将军只有敬佩,何来图谋?匈奴离间之言,不可轻信。”
“不过,壶关地处要冲,确易招人觊觎。赵将军若真有保全军民之心,何不顺应时势,共襄大义?我主苻公,胸怀天下,求贤若渴。若赵将军愿率壶关归附,共讨不臣,则并州之地,可期共治,百姓亦得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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