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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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屯田军民,加紧秋粮入库,清点仓储。工坊全力生产御寒之物与军械。各部兵马,加强操练,随时待命。”

    他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开:“在昭昭回来之前,壶关绝不能乱!”

    车队驶出壶关地界,官道两侧的景象便悄然变化。

    曾经的农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焚毁或废弃的村落。焦黑的断墙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野草在瓦砾间疯长,枯黄一片,秋风扫过,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陈岱策马行在明昭的马车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沉默了一会儿,粗声道:“女公子,这一路只怕不太平。若是看到什么腌臜事,莫要害怕,有末将在。”

    明昭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沉静地掠过废墟。“陈叔,卫先生回来便病倒了,可是在长安看到了什么?”

    陈岱握紧了缰绳,握到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半晌,他咬了咬牙,像是要把涌上喉头的恶心硬生生咽回去:“匈奴人,还有好些别的胡部,打下城池,抢光了粮食,就把人,把汉人,当军粮。他们管这叫两脚羊。老瘦男子叫饶把火,意思是得多添柴才煮得烂。年轻妇人叫不羡羊,意思是味道鲜美赛过羊肉。小孩儿叫和骨烂……”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刀子,“长安那些地方,胡人公然在集市上卖!现杀现卖!就跟咱们关内卖猪羊一样!”

    陈岱的眼睛都有些发红,“卫先生去时,长安城里那些曾经的王侯府邸、繁华街市,如今如今搭着棚子,挂着血淋淋的人,就那么挂着!旁边架着大锅,沸水翻滚,胡兵围着嬉笑,用刀子割下肉来,扔进锅里……还有人现挑现选,讨价还价!”

    明昭的呼吸微微一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赤裸裸的描述,依然像一只冰冷的鬼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曾经冠盖云集的通衢,沦为血肉屠场。

    文明的灯火熄灭,只剩下茹毛饮血的狂欢。

    卫衡那样一个饱读诗书、心怀锦绣的士子,直面这般景象,何异于将他的灵魂放在地狱业火中炙烤?

    “左贤王那个畜生!”陈岱声音愤怒得颤抖,“他宴请卫先生,席上……席上就摆着那道菜!还逼着卫先生尝,说什么此乃北地美味,卫先生既来通好,当入乡随俗。”

    明昭闭上了眼睛,仿佛能看见那奢华的胡帐中,金杯玉盏旁,摆着何等令人作呕的东西。卫衡苍白如纸的脸,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和那强压下去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与呕吐。

    “卫先生他……他硬是忍下来了。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说‘谢大王盛情,然衡自幼体弱,脾胃不佳,恐无福消受此等厚味’。他把话题引到了岁贡和壶关的窘迫上,把自己说得卑贱无比,把匈奴捧得高高在上……这才混了过去。”

    “那几日,卫先生白天与那些豺狼周旋,晚上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一合眼就惊醒,跑到外面吐,可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吐些酸水……回来的时候,他人就有些不对了,话少,眼神直愣愣的。能撑到壶关才倒下,已是……已是凭着胸中一口气了。”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草,抽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

    远处一只秃鹫盘旋着落在焦黑的树杈上,歪着头,用冰冷残忍的眼神注视着这支行进的小小队伍。

    明昭放下车帘,将那片苍凉的废墟和天空隔绝在外。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她一双眸子,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卫衡的病根不单是风寒劳顿,那是文明被践踏成泥、人性沦丧为兽时,一个尚存良知的心,所遭受的最残酷的凌迟。

    “陈叔,”明昭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陈岱有些意外地看了车厢一眼,女公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太多。

    “女公子不怕?”

    他忍不住问。

    “怕。”明昭是害怕的,“怕有用吗?怕,那些被当作两脚羊的人就能活过来?匈奴人就会放下屠刀?”

    软弱就会被欺凌,明昭恨这些人,不光是匈奴,还有南逃的晋室,从来没有哪一个大一统王朝有这么恶心,偷来了江山,却连治都治不好。

    车厢内陷入沉默。

    陈岱握紧了刀柄,他看着前方蜿蜒向未知险地的道路,又回头望了一眼壶关早已消失的方向。

    他们实在别无选择,他们在绝境里求存容易,可这片土地的汉人怎么办?

    第44章 纵横捭阖(四)

    车队在秋日的荒原上行进了数日,一路所见都是触目惊心的疮痍。偶尔能遇到零星结伴而行的流民,个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看到这支颇有护卫的队伍,远远便惊慌躲开,或是投来混杂着恐惧的一瞥。

    这一日,终于接近了漳水流域,氐族控制的核心区域边缘。

    路上的景象略有不同,废墟依旧,但沿途开始出现被粗略平整过的田地,田埂边歪斜地插着些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非汉非胡的符号,大约是划分田地的标记。

    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蔫头耷脑,显然疏于照料。

    远处依稀可见几座坞堡的轮廓,但炊烟稀落,了无生气。

    “前面就是邺城地界了。”赵怀远策马靠近马车,低声道,“氐人管制甚严,我们需得先去前面渡口的关卡验明身份文书。”

    明昭掀开车帘望去。

    漳水汤汤,浊流滚滚,横亘眼前。

    一座简陋的木桥连接两岸,桥头垒着土坯箭楼,插着黑底白狼牙的旗帜,旗下站着十余名身着杂色皮甲、头戴毡帽的氐族兵卒,正懒洋洋地检查着零星过往的行人车马。

    那些行人大多低眉顺眼,动作迟缓。

    陈岱按照事先商定的,上前交涉,递上伪造的商队文牒和一份措辞谦卑的求见文书,言明壶关赵氏有要事欲求见苻公。

    守关的氐兵小头目掂了掂文书,又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陈岱和他身后那些虽作商贾打扮却掩不住精悍之气的护卫,最终目光落在中间那辆马车上。

    “车里何人?”

    “是我家小主人。”

    陈岱赔着小心道,“主家欲在邺城谋些营生,特遣小主人先行拜会故旧,通融一二。”

    小头目示意手下上前查看。

    一名氐兵用矛杆粗鲁地挑开车帘。

    车内,明昭端坐着,一身半旧胡服,头发束起,小脸素净,看不出太多表情。

    她抬眼与那探头探脑的氐兵对视了一瞬。

    那氐兵愣了一下,没料到车里是个如此年幼的孩子,眼神也不像寻常孩童那般畏缩或懵懂。

    他嘟囔了一句胡语,放下车帘,回头对头目摇了摇头。

    小头目又盘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破绽,挥了挥手,示意放行,还派了两名兵卒跟着他们前往邺城。

    过了漳水,景象又是一变。

    道路虽仍显破败,但明显经过修缮,沿途开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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