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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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丁怕不新鲜了,她又重新做了送过来,等会儿不尝尝?”

    从前的开胸手术,每次上厕所都是一场大汗淋漓的酷刑,哪用力都不对。

    任快雪对于吃喝都是能避则避。

    但他不好意思说,“那你放在一边吧,我饿了再吃。”

    “那行。”郎图利落地把饭盒都收起来。

    任快雪赶紧纠正:“我意思你可以先吃,我之后再吃。”

    “我也不饿,等你饿了一起吃。”郎图并不在意,“冰箱里还有你的营养针,等会儿我低血糖了推一支就行。”

    “……爱吃不吃谁乐意管你。”任快雪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半晌又没好气地开口,“什么牛奶小布丁。”

    第44章

    考虑到任快雪在医院一直休息不太好,郎图在一周后全面评估过他的各项指标,就跟关心爱打招呼,准备回家了。

    关心爱原本不大放心,“我理解回家养着方便一些,但是现在足够稳定了吗?”

    “够。”郎图简单回答,看了看任快雪眼色又加上解释,“他对环境敏感,在病房睡不踏实。”

    他又看了一眼任快雪,改口:“是我,我睡不踏实,我环境敏感。”

    关心爱抿了抿嘴:“好吧,可是你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上班的时候怎么办?”

    “不怎么办。”郎图把任快雪抱到轮椅上,“别看我了,我懒得一直解释。”

    “德性。”关心爱朝他翻了个白眼,跟任快雪商量:“我跟郎图两班倒了,要是家里没人,你就得来我家,不能自己在家。”

    她怕他不愿意麻烦别人,又加上:“这是医嘱,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段时间不能独处。”

    “好。”任快雪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你,小关医生。”

    关心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爸种的西红柿结了好多,等红了之后我拿给你。”

    “好。”任快雪谢过她,“也问你父亲好。”

    小李来的时候带着小狗,不知道任快雪哪能碰哪不能碰,小心翼翼了半天,只是等郎图把他抱进后座之后,把轮椅叠起来收好。

    任快雪胸口不能受力,郎图一路上把手臂垫在他跟安全带之间,手也不闲着,顺便揉揉任快雪的肚子。

    任快雪被揉得舒服,但又怕小李看见误会成别的,把郎图的手按住不让揉。

    “任快雪这几天久卧,肠胃动力有些不足,”郎图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口,“我出于帮助消化的目的为他做腹部按摩,请你不要误会。”

    小李反应了一会儿,从后视镜里担心地看着任快雪,“雪哥肚子还是不舒服?郎医生给揉揉好点肯定揉着点啊,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还好,不严重。”任快雪说完,瞪了郎图一眼,无声地问他:有意思?

    郎图也用口型回了他一个“有”,把他压住自己的手小心拿开,继续不紧不慢地揉。

    车里开着暖风,任快雪被揉了一会儿,舒服得睁不开眼,半路上就眯着了。

    只是胸骨上的还是疼,稍一动他就难免皱着眉醒转,又很快昏睡过去。

    到了胡同口,郎图先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把睡着的任快雪抱下车。

    小李刚把轮椅撑开,看了看郎图,声音极轻,“还用吗?”

    郎图摇摇头,“好不容易睡着。”

    小李心疼得受不了,一边往下搬行李,有点抹眼泪了,“遭这么大罪。”

    郎图看起来倒没什么,跟在小李后面,抱着任快雪一路进门回家。

    小李刚离开,任快雪就有点动静,“嗯……”

    “不要紧,就我在。”郎图轻手轻脚地脱了他的外衣,把任快雪护进被子里,“到家了,接着睡。”

    任快雪嘟囔了一声,“三字精。”

    郎图正帮他把刚开过刀的胸口舒展开,听见这个称呼,稍微抬了抬眼。

    任快雪好多年没这么叫过他。

    还是他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话说得不利落,总是仨字仨字往外蹦,任快雪给他取的外号。

    后来等他表达能力好一些,任快雪就改叫他“小傻叉”了。

    “三字精,一直在,任快雪,不难受。”郎图三个字、三个字地轻声说,用手拍拍他。

    他知道任快雪坐车的时候又难受,但是路上很难一点不颠簸,当着小李问他,任快雪也肯定不肯说。

    任快雪的眼皮抖了抖,没睁开,但是下巴忍不住地皱起来了一点。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了,我们又有点不舒服,是不是?”郎图把他护进怀里,轻轻揉后背,“你不用说话,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任快雪的呼吸有点重,额头抵在郎图肩头。

    “是胸口不舒服吗?”郎图轻拍着问。

    任快雪没动。

    “那是腰酸吗?”郎图捋捋他后颈的碎发,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任快雪摇摇头。

    郎图贴着他耳边,“做噩梦了,肚子不舒服?”

    任快雪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我揉揉不难受了,等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郎图感觉到任快雪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攥紧了,“我不走,我不走,那你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任快雪的手指松开,好像很快就又睡熟了。

    郎图一直把他圈在怀里,手搭在他肚子上慢慢揉。

    跟在车上时一样,任快雪的梦里一直在下雨,伴着滚滚的春雷声,马路上的车流拥挤,不时有焦急的鸣笛。

    “为什么还不到?”任快雪坐在副驾驶后面,转头问身旁的人。

    那人答非所问:“到哪儿?”

    任快雪拧着眉毛看看时间,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队,拉开车门要下去,但是不管他多用力,车门都打不开。

    他又把车窗按下来,要从外面拉开车门。

    雨把他的整条袖子打湿了,显露出他臂弯处还贴着的留置针。

    “下车的话,就不能去看他了。”身边的人划开手机上的视频电话,“他可一直在盼着你。”

    他在焦灼中睁开眼睛,看到卧室窗外将晚的天色。

    郎图在床的另一侧,膝头放着笔记本。

    听见任快雪动,他把电脑挪开,“醒了,感觉怎么样?”

    任快雪低低“嗯”了一声。

    “不着急,慢慢醒,”郎图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还是每三个字一停,“缓一下,再睁眼。”

    任快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闭着眼睛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嘟了三下。

    “干什么?”郎图把他的手指攥住。

    任快雪用手腕压住自己的眼睛,嘴唇是笑着的,“三打三字精。”

    郎图低下头,轻轻碰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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