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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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

    原来就是从那次起,她开始晕船。

    手搭在额头上,汗津津的,祈随安觉得头晕目眩,不知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哪艘船,是那艘除夕夜从勒港开到澳都的客运轮船,还是……

    她吐出一口热气。

    脱了力般,将搭在额头上的手垂到床沿,结果刚放下——

    就被湿滑掌心捞住,皮肤贴着腕骨,紧紧不放。

    那一刻脉搏再度起跳,船外大海冲刷礁石,生生不息,冲破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舱房晦暗,她在迷乱和昏沉中垂脸——

    有个影子模模糊糊地坐在地上,靠坐在她床边,浑身酒气,抱住膝盖,却反手过来,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但能看到从单薄衣料中撑起来的脊骨。

    “童羡初?”一时之间这个名字再度从她口中脱口而出。

    童羡初像是有些坐不稳了,像个闹脾气的孩童般将她的手拉下来,

    “祈随安。”

    女人发烫的脸埋进她的手肘,声音压进她的脉搏,

    “你还是没有锁好门。”

    第49章 「海上夜晚」

    “童羡初?”

    祈随安又喊了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每当喊出这个名字,她就喉咙发涩,像从一场烂梦醒来。

    侧靠在她床边的女人并没有给出回应, 恢复卷度的长发散在肩上, 盖住大半张脸,手垂落在一侧, 松松垮垮地捞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

    祈随安又问了句, 却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童羡初像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喝多了么?

    祈随安抚了抚自己发晕的眼皮, 摸着黑下床,想着至少得开个灯再说话。

    结果才掀开被子, 在地上踩稳一只脚,被拉住的手腕处就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

    人刚醒时本就迷糊, 被这么不讲道理地一拉, 第二只脚没踩稳, 直接一个踉跄——

    乱七八糟间床头柜上的东西都被拂了下来,噼里啪啦地, 她用手掌抵住自己发懵的额头, 才发觉自己倒在了童羡初腿上。

    脸朝上, 腰背不知道是不是硌到膝盖, 总之两个人都因为这次相撞东倒西歪, 祈随安原本就晕船,这下越发头晕目眩起来。

    她喘了几口气。

    从床边摸出眼镜戴上,想要从童羡初腿边撑坐起来, 但手腕还被桎梏在女人掌心中,她只是试着坐起来, 却又被猛然拉回女人怀中。

    再次被迫躺到童羡初腿上,祈随安颠来倒去间头晕沉得厉害, 没了脾气,干脆就这么躺着,费力抬眼打量着童羡初的状况——

    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是醉了酒,还是在梦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跑到了她的房间。

    至于锁门。

    她缓了几下呼吸,看一眼已经被搭上并且牢牢牵住把手的锁链,是她之前回来的时候太迷糊,于是没能想起来这件事。现在也只能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羡初,你先放开我。”

    船舱内黑沉沉的,透着点海上的灰蓝。

    童羡初仍旧没有出声,而是微微垂脸,面容模糊,但应该是在低眼凝视着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看了会,似乎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也看不清她的面目,于是直截了当地上了手——

    先是额头,之后是眉毛,手指在眉心隆起的褶皱上抚过,按压,停留,却怎么也没能按下去。然后童羡初自己的眉心也皱起来,她跟祈随安说,

    “祈随安,你为什么总是皱眉?”

    皱眉?

    祈随安很少躺在一个人的怀中,很少用这样的视角去看一个人。她发现,原来从这个视角看上去,童羡初是柔软的,睫毛是软的,眉心隆起的褶皱是软的,隐在卷发下的耳朵也是软的。

    嘴唇也是。

    祈随安移开视线。

    女人手指仍旧停在自己眉峰中间,大有不舒展开来就一直不离开的架势。她不得不配合着女人的指腹,一点点将自己的眉心舒展开来。

    而她的配合显然让童羡初十分满意。

    祈随安却因此而微微发怔。她轻轻呢喃,“那你为什么看不惯我皱眉呢?”

    童羡初没有回答她,但手指也终于不在她眉毛上流离,而是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终于落到她睫毛,眼皮,鼻梁,颧骨,唇峰,唇线……

    一一滑过,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喝了酒的缘故,女人手指微热,船舱内空气难得流通,那残余体温就始终留在祈随安脸上。

    她想大概率童羡初现在是在梦游了。

    梦游症患者大部分梦游时是睁着眼睛,但大脑却处于睡眠状态,所以难得分析自己所看到的物体。

    所以童羡初是在她脸上找些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童羡初在找什么。

    因为童羡初的手指落到她耳尖,触到那道瘢痕后,忽然间缩了下,但却就没再离开,而是小心谨慎地在周围打着转。

    好一会,缩缩手指。

    像个做错事的孩童,鼓起勇气碰了下,发现祈随安的耳尖也跟着颤了颤后,瞬间不敢动了,

    “还痛吗?”

    “不痛。”祈随安的声音柔和下来。

    “那为什么还流血?”童羡初不依不饶。

    “天气热,是我没护理好。”祈随安说。

    “你为什么会没护理好?”童羡初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她耳廓周围。

    光线黯淡,她低眼望着她,但却不知道有没有望进去,十分不解地问,

    “你不是医生吗?”

    “我……”祈随安仰躺着,动了动喉咙。

    她不可能说她虽然是个不至于处理不好伤口的心理医生,但那天她带着唇上和耳尖上的伤口离开,从废弃的春天号一路走到码头,后来又从澳都开船回到勒港,路上不止一个人提醒她耳朵出血了,但她却一个伤口也没处理。

    因为她不想。

    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

    所以她宁愿浪费时间组装一个自己永远不会坐上去的秋千,也不愿意处理这两个伤口。

    于是当她被问到为什么,她只能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还是去开个灯吧——”

    话没说完。

    她甚至只是稍微动一动手,就被拽得更紧。而紧接着,原本俯视着她的童羡初突然俯身下来,掌住她的腕骨不让她走。

    浓密绒绒的长卷发铺到她脸上,脸贴住她的颧骨,手指抵住她的后脑勺,盯了她好一会,再很轻很轻地,在她受伤的位置轻吮了下。

    然后再抬起脸望她。

    只差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头发缠绕在一起,一切朦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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