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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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去看心理医生?”祈随安惊讶得把药放了下来。

    其实心理医生不是机器人,听过那么多痛苦和悲伤,总会有受影响的时候,所以为了维护心理医生的心理健康和专业素养,定期接受心理督导很有必要。

    心理督导过程中,心理督导师会对她的专业能力和案例处置方式进行分析,不会涉及太多私人问题。

    祈随安也有固定的心理督导师,但她从来都使得自己与来访者保持恰当的心理距离,没越过线,每次心理督导的结果也都是正常。

    没出过因为自己的状态无法给人进行诊疗的状况。

    可于闻风说的不是心理督导,而是让她去看医生。

    “你不是失眠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而且年纪慢慢大了,我警告你啊,别不当回事,你现在暂时都还是小病小痛,要还不重视拖下去,迟早各种毛病都跑出来,到时候真成孤寡老人,没人照看,天天只能哼这里痛哪里痛,我看着也可怜。”

    于闻风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这个医生近来挺有名的,听说会催眠,治了不少疑难杂症。”

    祈随安这才想起来于闻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外科医生。

    她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显示在澳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扶了扶额,“不是会催眠就真的能让我不失眠了。”

    和大多数人所误解的催眠术不一致,它没有那么神奇,只是心理治疗的辅助手段,也有部分心理医生会使用。

    但这种方式只是使用某种脑电波设备,让人陷入意识恍惚状态,不是完全受控制,也不是深度睡眠,甚至处于清醒状态,拥有意识和感知能力,只是打开自己的潜意识,便于心理师分析。

    祈随安在平时诊疗过程中并不使用这种手段。

    她不接名片。

    于闻风把名片收了回去,大概是早就知道她不会去,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特别古怪。

    祈随安喝完了药,瞥她一眼,“想说什么?”

    于闻风撑着腮帮子,“都一年了。”

    这话后面留了个空,祈随安走了神,觉得她很快就会说一句——还是忘不掉啊?

    这话多怪异。

    像她曾经对某个人用情至深。

    但她清清楚楚知道她没有,也懒得和所有认定这点的人都争辩。

    而她的沉默却换来于闻风的不依不饶,“你老实告诉我,不是真因为躲着一个人,就不去一座城吧?这么老套?”

    “你也知道这种想法老套?”祈随安吹够了风,走进了客厅,背对着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

    于闻风在天台听见她的笑,总觉得这笑没以前真,变轻了变得更不走心了,

    “澳都多大啊,只要我保证不在其中作祟,你还能真碰见她?真的,你要真一去就能碰见童羡初,那世上多少费尽心思找人找不到的都得被你气晕了,真那么简单,我在你面前倒立洗头!”

    “激将法对我没用。”

    祈随安走进了卧室,不留任何情面。

    于闻风见这人油盐不进,言语举动中真没任何留恋,嘴里忍不住嘟囔,“连我都忘不了,难道你真能这么快就忘了?”

    但仔细一想这人近一年的状态,说好不算好,但说差也不算差,没因为她提及童羡初就不舒服,也没多避着童羡初的消息……

    就是出于这一点,于闻风觉得这人可真跟无情无欲似的,心想要不是她没事就来刷刷存在感,没准儿这人也能把她给忘了-

    等于闻风走了,祈随安才走出来,那张名片还是被于闻风留下来,明明白白地放在茶几,亮堂堂的,上面的字体都烫金,和嘉年华这个小诊所是不太一样。

    她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没有去拿,也没有去扔,仿佛这张名片在她这里没有任何效用。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黑狗啤出来,开了盖,气泡往上涌,她又点了支烟,人还病着,烟酒轮着来,感冒药加糖,要于闻风还在这里,肯定会骂她自作自受。

    但她没办法。

    不喝这瓶酒,不抽这支烟,每夜都难以入眠。客厅沙发边上摆了幅用画框框好的画,被布盖住,她盯了一会,突然把布掀开——

    那是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笔触复杂,画上是一个女人,眉心一颗红色吉祥痣,手中一束红色夹竹桃,眼神怜悯,似多情观音。

    和祈随安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她吗?她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台风爱幸福来,后来勒港也刮了好多次台风,却没有一个名字像爱幸福那么好记,让她能记得那一次——

    有个人让她当人体模特,高密度的光影,湿热的画室,她让她在沙发上躺了好几个下午,最后她偷偷去看,却只在画布上看到个黄澄澄的沙琪玛。

    是当时真正画的那幅吗?

    那又为什么是在观音诞呢?

    祈随安也不知道。

    传闻中,青年画家Iris在那次给自己举办的葬礼后就失去踪影,再也没出过新作品。

    祈随安是在回到勒港不久后收到这幅画的,某天下班,开了门,这幅画就赫然摆在她住处客厅正中央,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把被遗漏在童羡初那里的钥匙。

    却没有她的船证。

    可能是恨透了她,要在她脸上千刀万剐才甘心吧。

    祈随安不太在意地想。

    收到画的那一天,她也像今夜如此,静默地坐在客厅里,盯着这幅画,一笔一触,眼神都刮过,眼镜都起了雾。

    也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

    她偶尔会接到没有声音传来的语音信箱。

    来自不同的号码,刚开始以为是骚扰,后来又觉得这种骚扰未免太有规律。

    于是即便没有声音,也都听下去。

    不记得是从哪一天起,这种语音信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明白,录制的那个人也终于觉得疲累,也终于决定要忘掉她,不再恨透了她,也不再用这种方式来与她牵缠。

    比她预料的时间要短。

    但她也没有多惊讶,本来恨与爱殊途同归,都是一触即散的东西,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越变越淡才正常。

    她庆幸自己这次仍旧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于她到底开不开心。

    不重要。

    长到三十多岁,也都该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开心最重要。

    但她也还始终记得,上个春节,最后一封语音信箱尤其特别。

    因为录制的时间特别长,从这一点就特别像告别,前半段仍旧是一段静默,但能听得见对方压得极为细微的呼吸声,让她想起去年雨季——

    她接过一通电话,也是在这样一段沉默过后,有个女人说正准备给她录音,她问她要录什么,她说那就下次再录,后来她们做了个交易,再后来她们的交易也顺利在雨季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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